岳绮罗在张显宗派的人护送下回到张府,她回到东厢房,打坐恢复灵力。
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,她需要好好休养几天。
可没几天,麻烦来了。
一道金光从天边飞来,落在张显宗大宅的院子里,化作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。
是青云观当代掌门,出尘子。
原主最无法面对的噩梦,不,应该说,岳绮罗是他最无法面对的噩梦。
他从小听着“岳绮罗”这个名字长大,师父、师祖、师祖的师祖……每一代掌门都在研究如何镇压她、封印她、消灭她。
可现在,她就在文县,再次重见天日,更出现在他眼前。
出尘子站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一柄桃木剑,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。
“岳绮罗!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,“你竟敢从封印中逃脱!”
岳绮罗推门走了出来,她冷漠的看着出尘子,平静的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出尘子。”她叫出了他的名字,“你师父临死前,是不是让你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那口枯井?”
出尘子一愣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岳绮罗说,“你确实不该来。”
出尘子的脸色变了又变,咬着牙,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岳绮罗,
“邪魔歪道,人人得而诛之!今天就算拼了我这条命……也要把你处死。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岳绮罗打断了他,讥讽的看着他,“你师父打不过我,你师祖打不过我,你师祖的师祖也打不过我。
你们青云观花了上百年,也不过是把我封印在那口井里。
现在封印破了,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,又能把我怎样?你能奈我何?”
出尘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岳绮罗说的都是实话。
可他不甘心啊!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出尘子问,“你在文县潜伏了这么久,到底有什么阴谋?”
岳绮罗回头看了一眼,丫鬟小花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廊下,紧盯着两人,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护在岳绮罗身前。
她转回头,对上出尘子的目光。
“我不过是在守护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守护人?岳绮罗?守护?
这两个词放在一起,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,离谱到家了!
他看着天边的太阳,也没从西边出来啊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在守护一个人。”岳绮罗不急不慢,“从我冲破封印,我没有害人,没有吸魂,更没做任何伤害无辜的事。我只是想保护一个人,让他好好活着。”
出尘子盯着她看,望进她的眼睛深处——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,没有邪灵该有的恶意和戾气,只有平和与说到那人时的温柔?
出尘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严重的冲击,他揉了揉眼,感觉世界怎么让他看不懂了?
“出尘子。”岳绮罗忽然开口,“我不会回青云观,不会让你封印我,也不会伤害你。
我也不想与你为敌,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井水不犯河水,如何?”
出尘子手拿法器,思考着岳绮罗的话。理智告诉他,不能相信邪灵的话。
可他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这个“岳绮罗”,和他师父描述的那个邪灵,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我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出尘子终于开口,声音沉重,
“我师父临终前的遗命,是让我守住那口枯井,不让邪灵逃脱。现在你出来了,我没守住,我总要给青云观一个交代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交代?”
出尘子深吸一口气,“约法三章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不得滥杀无辜。青云观会盯着你,你每杀一个无辜的人,青云观就多一份理由来收你。”
“可以。”岳绮罗点头,“我本来就不杀无辜之人。”
“第二,不得在文县以外的地方使用邪术,你的存在不能影响到更广阔的世界。”
岳绮罗觉得这都不是事儿,以出尘子的能力,根本发现不了,她觉得善意的谎言也不是不能答应。
看岳绮罗没有反应,接着说第三个要求。
“第三,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威胁到了文县的百姓,你要主动离开。”
岳绮罗:……
不过为了平静的生活,她答应了,“我答应你。”
出尘子收了桃木剑,转身要走。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岳绮罗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,但现在的你……让我很陌生。”
“也许是好事呢?”岳绮罗说。
出尘子抬脚走出了院门,身影消失在巷口。
……
当日晚上,张显宗在院子里找到了岳绮罗。
她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,月光照在她身上,一身雪白色的衣服像被月光镀了一层银霜。
她的手里拿着一片红纸,正在折什么东西。
张显宗刚处理好事务从军营回来,他焦急的询问岳绮罗,“听说今日出尘子来了?他对你说什么了?他是不是走了?”
“来了又走了。”
“他还会回来吗?会不会对你有危险?”
“也许会回来,这个世界还没有能杀我的人出现。”
岳绮罗话说的自信,却也是事实。
她手没有停,红纸在她指尖翻飞,渐渐有了形状,“但他不会再对我不利了,我答应了他的条件,他也答应了我我们约法三章,互不干涉。”
张显宗看着她折纸的手。
那双手前几日在城楼上召唤了成千上万的纸人,击溃了敌军。
可此刻,它们上下翻飞,十分灵巧,顺着手指主人的心意折着一只纸鹤,动作轻柔。
“岳绮罗。”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前几日在城楼上……用的那些法术,会不会对你有伤害?”
岳绮罗手指顿了一下,“不会。”
张显宗看着她,没有说话,他不信。
他记得上一次在青石岭,一只纸鹤碎了,她的脸色立刻就白了。
前几日她放出了成千上万只纸鹤,损耗的灵力不知道是那一次的多少倍。
但她现在坐在这里,面色如常,说话平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