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拿命在填坑?(1 / 1)

第29章拿命在填坑?(第1/2页)

他把绳子一端抛过去,绕过苏花溪的腰。

另一端死死捆在自己腰腹上。

两圈。

三圈。

绳结打得又快又死。

两人被绑在了一起。

中间隔着不到半尺的距离。

“勒不勒?”

谢稻的声音隔着面罩传出,透着沙哑。

苏花溪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死结。

“有点。”

谢稻非但没松,反而单手扯住绳头。

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。

苏花溪整个人撞进他怀里。

湿透的衣裳贴在一起。

凉意却被他身上的体温逼退了半寸。

“勒着能活命。”

水面已经漫过腰际。

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
那是百年老铜承受不住倒灌水压的悲鸣。

苏花溪反手抱住他的腰。

“排卤渠通着海眼。”

“水流会非常急。”

“暗礁多,别硬抗。”

谢稻按住她的后脑。

宽大的手掌把她的脸整个压进自己胸口。

“闭嘴。”

“憋气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轰隆。

青铜门被巨大的水压彻底冲开。

两扇重门重重砸在两侧的石壁上。

狂涌的水流像一头黑色的巨兽。

一口将两人吞没。

冷焰火瞬间熄灭。

溶洞陷入绝对的死寂与黑暗。

巨大的吸力把他们卷进排卤渠的暗道。

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灌过来。

苏花溪下意识抓紧谢稻的衣襟。

谢稻的左臂像铁钳,把她死死锁在胸前。

水流极其湍急。

像在滚筒里翻搅。

没有光。

苏花溪在水下睁开眼。

水流冲刷着面罩的透明片。

她只能看见谢稻紧绷的下颌线。

还有他脖颈上凸起的青筋。

水流推着他们往暗礁上撞。

前方的水道忽然变窄。

谢稻在水里猛地翻了个身。

他把自己的背垫在下面。

将苏花溪整个护在上方。

砰。

肉体撞击石头的闷响在水下传开。

苏花溪连震荡都没感觉到。

谢稻把所有的冲击全吃下了。

他的右臂本就有伤。

此刻却固执地扣着她的腰。

锋利的石块刮破了他的衣衫。

血腥味在冰冷的水里洇开。

苏花溪闻到了。

那味道比海水的咸腥更重。

谢稻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
他的心跳隔着湿衣,贴着苏花溪的胸腔。

一下,两下。

沉稳得吓人。

暗河水道忽窄忽宽。

水流速度快得让人分不清方向。

苏花溪憋气憋到了极限。

肺里像塞了一团火。

她挣扎了一下。

谢稻的手掌立刻压住她的后脑。

不准她乱动。

他低头,隔着面罩看了她一眼。

黑暗里,他的眼底压着凶狠的执拗。

他捏开她的下巴。

隔着两层兽皮面罩,把头低下去。

面罩贴着面罩。

他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只是用这种近乎强硬的姿态,告诉她别慌。

前方忽然透出一丝微光。

水流猛地一松。

巨大的推力将他们抛出了狭窄的暗道。

哗啦。

谢稻带着她破水而出。

面罩里的炭粒全湿了。

苏花溪扯下兽皮面罩。

张大嘴,大口大口地吸气。

冷空气灌进肺里,激得她直咳。

谢稻也扯掉面罩。

他单手划水,托着她往高处的礁石游。

水面开阔。
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海眼。

头顶有倒挂的钟乳石。

石缝间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。

远处有清晰的海潮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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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浪接着一浪。

空气里全是干净的海风味。

没有盐泥的臭气。

谢稻先把苏花溪托上礁石。

自己再撑着边缘翻上来。

他连气都没喘匀。

直接半跪在苏花溪面前。

带血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。

借着月光,把她的脸转左,又转右。

“呛水没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骨头断没断?”

“没断。”

谢稻的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摸。

捏过她的肩膀,手臂。

力道大得没轻没重。

确认没有断骨,他才松开手。

脱力般跌坐在礁石上。

苏花溪爬起来。

她绕到他身后。

月光照着谢稻的背。

粗布衣裳裂开了七八条口子。

从肩胛骨一直拖到腰际。

皮肉外翻,还在往外渗着血水。

右手的白布早就不知道冲到哪去了。

虎口裂得能看见骨头。

苏花溪眼眶有些发热。

她伸手,想碰又不敢碰。

“你是不是不知道疼?”

谢稻偏过头。

发梢的水滴在锁骨上。

“没死就成。”

“你这是拿命在填坑。”

“坑填平了,你才能走。”

苏花溪咬住下唇。

“谢长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工钱翻倍。”

谢稻看着她。

他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左手。

用手背蹭了蹭她脸颊上的泥水。

“不要钱。”

“要什么?”

“鱼汤。”

“加两只蟹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花溪从袖子里扯出布条。

全湿了。

她干脆去撕自己干爽些的里衣下摆。

刺啦。

谢稻按住她的手。

“别撕。”

“你背上在流血。”

“海眼里的水咸。”

“泡过盐水,不会烂。”

他拦得坚决。

苏花溪瞪他。

“你懂医理还是我懂?”

“我是活阎王,我不怕死。”

“活阎王也得长肉。”

苏花溪甩开他的手。

硬是把那块干布撕了下来。

她跪在谢稻身后。

把布条折叠,压在他背上最深的那道口子上。

“按住。”

谢稻反手按住布条。

苏花溪又去撕第二条。

这回是给他的右手包扎。

她捧起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。

动作放得很轻。

布条一圈圈绕过虎口。

谢稻垂着眼。

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头发上。

水珠顺着她的发丝,砸在他手背上。

有些凉。

“苏花溪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你脸上很脏。”

苏花溪手上一停。

她抬起头。

“你嫌弃我?”

谢稻看着她那张成了花猫的脸。

千年底泥的味道还在。

他向来有重度洁癖。

沾点泥水都要皱眉。

可现在,他不仅没躲。

还用大拇指指腹,去擦她鼻尖上的黑泥。

擦不掉。

反倒抹匀了。

谢稻把手收回来。

“不嫌弃。”

“你最好是。”

苏花溪把布条打了个死结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
又看了看谢稻。

两个人活像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水鬼。

“那群人估计以为我们死透了。”

苏花溪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杜巡检吃了那口泥。”

谢稻冷笑一声。

“没半个月下不了床。”

苏花溪站起身。

她借着月光打量四周的石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