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卤水湖底(1 / 1)

第28章卤水湖底(第1/2页)

水温极低,刺骨的凉。

谢稻松开手。

他转身去拦她。

“你下来做什么?”

“水里凉。”

“上去。”

“你一个人拔不动。”

苏花溪弯腰抱起一块脸盆大的青石。

她把石头垫在木闸旁。

又去黑木堆里挑了一根儿臂粗的沉船木棍。

“杠杆原理懂不懂?”

谢稻看着她手里的木棍。

“不懂。”

“但我懂借力。”

苏花溪把沉船木一头卡进木闸底部的缝隙。

中段架在青石上。

她整个人压上木棍另一头。

“搭把手。”

谢稻走到她身侧。

他没有压棍子。

而是握住她压在木棍上的手。

他掌心温热。

混着血的滑腻感贴上她手背。

苏花溪抬眼看他。

“我喊一二三。”

谢稻没接话,只把大半身子的重量压过去。

“一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三!”

咔啦。

一声极其沉闷的断裂音。

咬合了百年的木闸被撬开一条指宽的缝。

里头封存的底泥夹着气泡涌出来。

苏花溪丢开木棍。

“跑。”

她拉起谢稻的手腕。

水底的压强被打破。

黑绿色的沼气混着泥浆翻滚。

两人退进青铜门内。

谢稻反手将半人宽的铜门重重拉上。

他后背死死抵住门板。

苏花溪也靠在门上喘气。

面罩里的空气变得稀薄。

“门板挡得住?”谢稻问。

“这叫连通器效应。”

“卤水湖的水位比排卤渠高。”

“底泥加压,通道只有一个。”

“它只能顺着井筒往上冲。”

谢稻听不懂这些词。

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。

脑海里。

系统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。

“宿主绝了!”

“本统给你开全景实况!”

系统投射的画面在苏花溪脑子里展开。

井口外。

杜巡检正探着半个身子往井里看。

王差头在一旁谄媚。

“大人英明。”

“这下底下的人死绝了。”

话音才落。

井底传出地龙翻身般的轰响。

咕噜噜。

轰。

一股黑绿、剧臭、裹着碎贝壳的千年底泥。

如同井喷的泉柱。

直冲半空。

杜巡检连躲都没来得及躲。

烂泥直接拍中他的脸。

黑水灌进他张开的嘴里。

他连叫都没叫出来,两眼翻白。

直接从马上倒栽葱摔进泥坑。

王差头被淋了满头满脸。

千年底泥的味道。

比粪坑沤了三年的死鱼还要霸道。

他当场弯下腰,呕出黄水。

后头的二十几个差役全被泥点子崩中。

尖叫声连成一片。

三条黑犬夹着尾巴。

呜咽着挣断狗绳,发疯般朝外逃去。

院子里乱作一团。

苏花溪笑出了声。

门板外头传来水流冲刷的动静。

泥浆全喷出去了。

谢稻偏过头。

门外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他听见了她压抑的笑声。

他低头看她。

面罩挡着脸,只有那双眼睛弯成月牙。

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底有亮色。

“这么好笑?”

“你是没看见上头那群人的惨状。”

“我看不见。”

谢稻往后靠了靠,肩膀贴着她的肩。

“但我猜他们现在连狗都不如。”

外头的冲刷声渐渐弱下去。

苏花溪的笑意却收住了。

门缝底下。

有水渗进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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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冷。

冰着她的鞋底。

门外的水声不是退去。

是倒灌。

谢稻也察觉了。

他抬脚踩住门缝渗进来的水。

“水位在涨。”

苏花溪转身去推门。

门被外头涌来的水压死死顶住,推不开分毫。

“木闸断了。”

苏花溪盯着门底越来越大的水流。

“那根百年沉船木扛不住水压。”

“整个卤水湖的水在往排卤渠倒灌。”

暗渠的空间有限。

井筒堵死了。

水没处去,只能倒逼进青铜门缝。

水流越来越急。

水位转眼没过脚踝。

系统又叫起来。

“宿主!”

“地下水压失衡!”

“这门后是密闭空间!”

“水漫上来,你们全得淹死在这儿!”

“你的体力值还有半刻钟到极限!”

“赶紧想办法!”

苏花溪没理系统。

水极冷。

谢稻的右手还抵着门。

他反手用左手抽出柴刀。

刀尖卡进青铜门缝。

试图撬出更大的缝隙来泄压。

刀身崩出火星。

推不动。

水位到了小腿。

溶洞深处没有光。

唯一的一根冷焰火被谢稻咬在嘴里。

蓝光照着两人半身的水。

苏花溪抬头看向谢稻。

谢稻也正低头看她。

水浸透了他们大半衣衫。

冷得人牙齿打颤。

谢稻把刀拔出来。

他单手去解腰间的麻绳。

准备把她绑在自己背上。

“水再深些,这门反而好推。”苏花溪开口。

她的声音隔着面罩,发闷。

“里外压力齐平。”

“门就能开。”

谢稻动作不停。

“开了之后呢?”

“外面全是水。”

“潜出去。”

“你没力气。”

谢稻将绳子绕过她的腰。

指腹擦过她腰侧的湿衣。

他的手很稳。

掌心却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贴着那块被井水浸透的布料传过来。

苏花溪没有躲。

她看着水面一点点攀升。

那水流的动静极不寻常。

不是死水倒灌。

是有活水补充。

卤水湖底,有别的出水口被木闸断裂的动静震开了。

那水里,不仅有盐卤味。

还有一股极淡的鲜腥气。

咸的。

冷涩的。

那是真正海水的味道。

她认得这味道。

比任何仪器都精准。

苏花溪眼睛亮了起来。

她伸手按住谢稻还在打结的手。

“谢稻。”

“门外头,不是死局。”

谢稻停下动作。

“怎么?”

水已经淹到了大腿。

浮力让苏花溪的脚有些站不稳。

谢稻揽住她的腰,把她往上提了提。

苏花溪扶着他的手臂。

她仰起头。

蓝火下,她的眼睛像黑夜里燃起的星。

“谢长工。”

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
带着几分强制掉体力的困倦。

却又带着藏不住的兴奋。

“水往外涌了。”

“你想不想,去海里抓螃蟹?”

水淹到了大腿。

冰凉刺骨。

苏花溪却仰着头,眼睛亮得像燃了火。

她说去海里抓螃蟹。

谢稻看着她。

面罩挡住了她大半张脸。

只有那双眼睛,在蓝光下透着一股疯劲。

青铜门外的水流越来越急。

门缝里的水压高得吓人。

谢稻一句话都没问。

他直接抬手,解开腰间的麻绳。

粗糙的麻绳带着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