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本王我只知道,近水楼台先得月(1 / 1)

“而且……臣弟保证,绝不妨碍皇兄……办正事。”
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意味深长,眼神又往车厢里瞟了瞟。

车厢内,梵音眼观鼻,鼻观心,只当自己是个摆设。

但公仪寻那几乎要实质化的,寻找她身影的视线,还是让她感到些许烦躁。

公仪繁沉默了片刻。

赶回去确实不现实,徒增麻烦。带上他……虽是多了一个变数,但也未必全是坏事。

“罢了。” 公仪繁最终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,又似有深意,“既已至此,便跟着吧。记住你说的话,安分些。若惹出事端,朕绝不轻饶。”

“谢皇兄!皇兄最好了!” 公仪寻立刻眉开眼笑,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赏。

他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愈发黑沉的燕凌,然后屁颠屁颠地爬上公仪繁的马车。

一边往上爬,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脸色已然铁青的燕凌高声解释:“皇兄!臣弟没有驾驶马车,臣弟是搭着燕小侯爷的车来的!”

言下之意,他现在“无车可归”了。

梵音: “…………”

公仪繁: “…………”

燕凌: “…………”

公仪寻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车内降至冰点的气氛,他目光在车厢内一扫,精准地锁定坐在窗边的梵音。

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,二话不说,直接一屁股就坐到了梵音身边的空位上,挨得还挺近。

“嘿嘿,这儿宽敞!” 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,然后才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。

转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皇兄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车内礼,“皇兄恕罪,臣弟挤一挤,挤一挤就好!”

梵音在他坐下的瞬间,身体僵硬了一下,随即不着痕迹地朝车窗方向挪了半寸。

公仪繁看着公仪寻那没心没肺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,有点头疼。

公仪寻是最小的弟弟,虽然他是公仪清的胞弟,但公仪繁对他也是比较宠爱的。

而就在车帘落下,彻底隔绝内外视线的前一刹那,公仪寻似是不经意般,侧过头朝着外面僵立原地的燕凌方向,极其快速又极其清晰地,挑衅地挑了挑眉。

那眼神仿佛在说:后来居上?本王我只知道,近水楼台先得月!

车帘落下,将公仪寻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和车厢内诡异的气氛一同掩藏。

马车外,燕凌死死盯着那晃动的帘子,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。

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他站在原地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,直到侍卫低声提醒,才猛地转身,几乎是带着一股煞气,重重地踏回了自己的马车。

两辆马车再次启动,朝着浮桥县行进。

只是这一次,公仪繁的马车内,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凝滞。

公仪寻似乎毫无所觉,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指着窗外的景色问东问西,一会儿问皇兄浮桥县灾情,一会儿又试图跟旁边的梵音搭话,尽管后者十句里未必回他一句。

公仪繁闭着眼,仿佛在养神,但蹙起的眉头,显示他心情绝谈不上愉快。

梵音则始终偏头看着自己那一侧的车窗外,将身边那只聒噪的“孔雀”和前方那位心思莫测的帝王,都暂时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。

烈日灼灼,官道漫长。

近水楼台?燕凌坐在自己冰冷孤寂的马车里,听着前方隐约传来的,属于公仪寻的欢快嗓音,嘴角起了冰冷偏执的弧度。

那就看看,这“楼台”,究竟能让你待多久。

这“月”,又是否真是你能轻易摘得的。

王府的公仪清听到暗卫说他们走了,端起茶饮了一口。

“寻儿啊。”悠长地声音流出。

有对弟弟的无奈宠溺,又夹杂着些许看好戏,玩味的气息。

-

浮桥县离京城渐远,正常行驶大概要一天多。

行驶到晚上,他们到了一处叫悬河沟的地方。

镇子虽小,但因是交通要道,倒也商铺林立,此刻虽已入夜,仍有些许人气。

他们停在一家看起来是镇上最好的客栈前。

一座两层木楼,门口挂着两盏略显陈旧的灯笼,映出匾额上“悦来客栈”四个字,门面还算干净,但规模与京城的酒楼自是云泥之别。

马车停稳,公仪寻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跳下车。

双脚落地,他立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舒展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坐而有些酸麻的筋骨。

他站在车旁,双手叉腰,仰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在京城看来堪称“寒酸”的二层小楼,嘴角撇了撇,但并未说什么。

另一边,车帘微动。

也坐麻的梵音正准备掀帘下车,动作却微微一顿,鼻子动了动,像闻到了什么,随后她还是不动声色的下车了。

客栈掌柜是个身形微胖、面带常年迎客笑容的中年男子,见这一行人虽衣着简朴,但气度不凡,侍卫精干。

早已殷勤地迎了上来,点头哈腰:“客官们一路辛苦,快请进,快请进!小店虽简陋,但房间被褥都是干净的,热汤热水也齐备!”

他一边引路,一边熟练地介绍,“客官们是从京城来的吧?此处距离浮桥县大约还有半天路程,路不算好走。”

“在此歇息一晚,养足精神,明日一早出发,晌午前定能赶到!”

下来站在车旁的公仪繁,略一颔首,并未多问,只对侍卫递了个眼神。

侍卫会意,立刻上前与掌柜交涉,安排房间、膳食、马匹草料等一应事宜,动作迅捷利落,自有章程。

燕凌此时也已过来,但他没走近,只是远远站在灯笼光影边缘,目光沉沉地锁定了梵音。

梵音对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,恍若未觉。

她安静地立在客栈门边稍暗的阴影处,离公仪繁不远不近。

夜风再次拂过,带来河沟方向更浓重的水汽和泥土味。

她鼻子又动了动,好似又闻到了什么,同时还感觉到一种淡淡地窥视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