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伏清完全想不明白。

“我知道我在说什么，我……”凌洛一的话音骤然断在半空。

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轰然穿透石柱，不带半点风声，从姜伏清的腰腹间狠狠穿过，快到无人察觉。

凌洛一瞳孔骤颤。

轰隆——

碎石轰然纷飞，烟尘漫起。

凌洛一僵在原地，浑身血液仿佛凝固。

她漆黑的瞳孔里，那道雪白的身影绽放出最鲜红的火焰，灼得她双目剧痛，连呼吸都被生生掐断。

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。
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耳边是耳鸣的声响，盖过了所有碎石落地的回音。

“师…师尊……”

姜伏清唇边溢出鲜血，他看着从身体穿过的变小的地虫。

薄唇轻轻一动，鲜红的血顺着下颌线滴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细微的声音。

他闷哼一声，束缚的身躯重重一颤。

封灵锁封住了他全部灵力，就像一块磁石，束缚的多一刻，那封印的烙印便会更深。

天下修仙者，无人能逃过封灵锁的压制，哪怕是姜伏清，也不例外。

所以凌洛一才会蛰伏这么久，甚至答应暨仇嫁给他，就是为了这魔界的封仙台。

“啊！”

凌洛一撕心裂肺地狂啸出声，腥臭的黑液混着滚烫的鲜血溅在她脸上，烫得她皮肤都像是要烧起来。

“师尊！！”

哭喊撕裂了喉咙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，眼泪混着鲜血糊满整张脸。

她看着那不断涌出血的伤口，手停在半空中，根本不敢按下去。

浑身哆嗦，只是看着温热黏稠的血不断往下淌，像是堵都堵不住。

真的会死的，封仙台真的会死的。

凌洛一满脑子都是后怕恐惧，会死的，会死的。

额间魔纹这时开始疯狂蔓延，那双漆黑眼眸，瞬息间染尽猩红。

“呵呵。”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响起，清脆得悦耳也刺耳。

“李倾阳！！”

凌洛一猛地转头，盯住方才自己所站之处，神情狰狞到近乎扭曲，戾气翻涌。

凌洛一生气起来是很吓人的，虽她很少生气。

李倾阳一张软萌可爱的脸，笑眯眯的看着她，好娇俏天真的模样。

“我们不是说好的吗？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呀。”她脆生生道，眼里满是纯真无邪。

凌洛一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意，周身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李倾阳竟然敢，她竟然敢……

李倾阳见她发怒的模样，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，甚至歪了歪头，更显娇憨无辜。

指尖绕着发丝，语气依旧甜软。

“封仙台一旦启动，就停不下来了呀。”

“仙者入台，灵力尽废，魂飞魄散，这是魔界亘古不变的规矩，我可没有骗你哦。”

话音落下，姜伏清又是一声闷哼，封灵锁深深嵌入皮肉，鲜血顺着锁链滴落，在封仙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。

凌洛一心口一缩，恐惧与愤怒交织着将她吞噬。

那被暨仇压制的魔力，竟在她极致的暴怒中被强行冲撞出来，魔气逆冲经脉，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
鲜血溢出红唇，染红了素白衣襟。

李倾阳见此，甜甜笑着，像是贴心劝慰：

“洛一姐姐，魔气逆冲，对于你这种坠魔的人来说，可是伤及根基的哦。”

她缓步上前，天真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，嘴里说着关切的话语，眼底却是看戏般的戏谑：

“再这样强行催动魔力，不等封灵锁吸干师尊的仙元，姐姐你自己，就会先经脉寸断、魂飞魄散啦。”

声歇刹那，凌洛一喉头腥甜，大口鲜血喷了出来，落在姜伏清的血渍上，瞬间融合。

她身形剧烈一震，再也承受不住，双腿一软，半跪在仙台上，白袍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玫瑰。

她的魔力还是没有冲击出来，可见暨仇当初下咒印的时候，下得多狠了。

既是限制她的行动，是囚笼，锁着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。

也是一场同生共死的毒誓。

暨仇接受死亡，但也要绑着凌洛一一起下地狱，永世不离。

而被封灵锁束缚的姜伏清，微微佝偻着身子。

他眯着眼睛透过血雾，看着李倾阳。

腹部的大洞已经没有流血了，透过黑窟窿，甚至能窥见脏器的轮廓。

这是他修行了数千年，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。

李倾阳对上他的目光，月牙眼透着假模假样的崇拜与敬仰：

“晗日仙君，果然名不虚传。难怪洛一姐姐那般倾心于你，甚至不惜筹谋许久，只为与你相守，这份痴心，连我都为之动容呢。”

她感叹连连，话锋一转，语气轻佻又刻薄：“我的哥哥还是比不上你。这般废物，根本配不上洛一姐姐。”

她似是发自肺腑般叹息，目光遥遥扫向被地虫束缚的暨仇。

只见那柄象征魔界权柄的巨斧已崩裂数瓣。

鲜血淋漓，完全看不清脸的暨仇，胸口被击穿，五只狰狞地虫盘踞在他周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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