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0章 他还是那么蠢(1 / 1)

萧焕进了宫,盛昭明已经坐在了棋盘前。

“臣萧焕,见过陛下。”

盛昭明起身,亲自过来扶起,“爱卿不必多礼,昨日你的路数朕研究过了,今天得再领教领教。”

萧焕坐到了对面,两人执棋对弈。

期间,一直是盛昭明问,萧焕答,一板一眼,规矩至极。

可是下着下着,盛昭明坐不住了。

身为帝王,他该气定神闲,他该渊渟岳峙,不该如此沉不住气。

可是,西北开战了。

陆启霖没有按计划行事,他提早了行动。

盛昭明远在万里之外,却是两天都没睡了。

而今他瞒着所有消息,却能预料到,陆启霖正和卢显对峙中。

他下不下去了。

盛昭明扭头看向殿中内侍们,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
等人一走,他扔下棋子,面沉如水,“朕,无心再下。”

萧焕也放下棋子,起身后退一步,整个身子匍匐在地。

“臣,有罪。”

盛昭明拧眉,“你这是做什么?是朕没心思下,与你无关,快起来。一会就去歇着吧,等朕缓缓,再接着下。”

萧焕摇头不肯起,“臣有罪,不是因为棋局。臣有罪,是因为臣想起来一桩旧事,事关臣父......

臣踌躇,未曾对外言,今日,臣想告知陛下。”

盛昭明眉心陡然一跳。

他频繁召见萧焕,是想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,不让人有半点离开盛都的机会。

太上皇顾念旧情,不追究萧立言的罪,不代表他不计较。

只是萧立言身边的人,确实没发现他的不对劲,偶尔为之的,也只是可计较又可不计较的事儿,不能算太大的把柄。

这才作罢。

在盛昭明心中,萧立言问题很大,就是安行和孙曦,对这个人也是讳莫如深,有些拿不准。

而今,自己才召见萧焕两次,他就要告诉自己萧立言的旧事......

“萧督抚乃大盛边疆重臣,他有什么旧事?”

“臣父与臣母曾经恩爱非常,但有一年,臣父身边的小厮,悄悄写了信说,臣父纳了个贵妾,与卢侯之妻是嫡亲的姐妹。”

“臣母为此大病一场,臣忧心她,悄悄看了她藏起来的信,才知道缘由。

后来有一年,臣父回盛都述职,臣母忍不住问了贵妾的事,臣父却矢口否认,说是臣母胡思乱想。

但事实是,臣再也没有见过那小厮,亦没有见过那位贵妾。”

说着,萧焕从衣襟里取出一页纸,似是某黄册的誊抄副本。

“此乃臣当年查到的卢显之妻户籍,这一家,的确有姐妹二人。”

盛昭明猛地起身,厉声呵斥,“为何此时才说!”

联想到某种可能,盛昭明心头狂跳。

萧焕匍匐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,“臣,臣害怕自己是弃子,实难承认,臣会被亲父抛弃。”

“那现在为何要主动告诉朕,光这点东西,朕该如何判断?还是说,你已经确定自己是弃子了?”

萧焕仰起头,“臣不够聪明,只能用笨方法。”

“臣收买了臣父院子里的洗扫奴仆......今日收到了消息,臣父在七日前得了风寒,不见客。”

“来人,将萧焕一家看管起来,没有朕的允许,谁都不能探视。”

“是。”

盛昭明匆匆踏出养心殿,直奔宫门而去。

萧焕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望着盛昭明离开的背影,大口喘着气。

额间汗如雨下。

他,他与家人,还能活命吗?

他,晚了吗?

盛昭明没带帝王车驾,带着古一几个直接骑马来了陆家。

陆启文见状,心跳如擂鼓,“陛下,可是小六他......”

盛昭明摇头,“朕若去安府,容易被盛都众人议论,已经命人悄悄将老师请来,朕有要事与你们商量。”

说着,也不等安行到,先一步将萧焕的话说了。

陆启文听到后,直接皱眉。

启霖此行,该防范和调查的名单,是他亲自拟的。

萧立言的名字已经从嫌疑册上划去。

简而言之,萧立言不在防范名单上。

可听萧焕的意思,对方似乎与卢显不止好友那么简单。

妾虽然地位低下,但跟着封疆大吏不用回来伺候主母的妾室,是不一样的。

且这位妾一直被藏得好好的,就连太上皇的探子都不知道。

可见宠爱之深。

还是卢显之妻的嫡妹......

且西北打起来的时候,萧立言却不见了......

陆启文眉头深锁,一言不发,心中已然猜到某种可能。

没等多久,安行匆匆赶来。

得知消息后,他捏着那张薄薄的户籍副本,嘴边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他还是那么蠢!”

他道,“该信的不信,不该信的时候却手下留情。”

说着,他毫不客气地对陆启文道,“这种人,有多少儿子都能被他这个当爹的坑死,有多少忠臣良将也要被他害死,也是大盛国运昌盛,天降甘霖,不然,呵呵。”

被当着面揶揄的受害人:“......”

盛昭明轻咳一声,“老师,朕该怎么办?”

这会传令再搜捕,显然是鞭长莫及。

“来不及就算了。”

安行的语气带了几分破罐子破摔,“听天意吧。”

盛昭明磨了磨牙,“朕恨不得咬死他,也是太上皇大意了,终日搞什么消息情报,自己被哄了都不知道。

这下好了,启霖那的压力又大了。”

他有些为难看向陆启文,“斐之,眼下该如何?”

陆启文摇了摇头,“如陛下所言,来不及了。”

说完,他话锋一转,“但小六早就准备了后手,想来能够应付。”

他对自己的弟弟,一直有信心。

安行起身,“陛下不必挂忧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
见他俩如此笃定,盛昭明这才打马回宫。

当了皇帝,他不自由了,做什么都要被人议论。

安行对陆启文道,“好好当差,旁的不必多虑。老夫回去歇着了。”

陆启文点头,“先生说的是,学生相信启霖能够处理好。”

......

半个时辰后,盛都西城门外。

两辆马车跑得又快又急。

并驾齐驱。

安行和陆启文同时打开车窗。

四目相对,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