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啸营前排弓箭手手里的箭,齐齐对准了前头的王茂。
萧立言眯了眯眼。
“王公公,你胆子不小,居然敢一个人来传话。”
王茂笑了笑,“一把年纪了,胆大胆小不都一回事吗?”
萧立言嘴角噙着冷笑,朝身后挥了挥手,所有弓箭手立刻放下了武器。
“你不怕死,太上皇也不怕?”
说着又瞥了一眼王茂那染得乌漆嘛黑的头发。
嘴上说年纪大,却让头发追忆青春。
他嗤笑一声,“前阵子不是见过了吗?
太上皇就这么喜欢叙旧?”
王茂眉眼依旧,“主子爷素来喜欢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,什么事情没个答案,他都睡不着。
萧大人,主子爷就在前头的风蚀土崖上,劳驾您过去说说话?
当然,您若是不想去,也行。主子爷说,他就去西沙城外问个清楚。”
萧立言眸光一闪。
他默不作声取出窥远筒镜,顺着王茂的指向,看到了一处风蚀土崖。
山崖高耸,周围破败。
有一老者却站在最上面。
桀骜独立,不可一世。
太上皇即便是退了位,身上的气势仍旧没有变过。比之上回,越发锐利。
“罢了。”
萧立言轻叹一声,“也好,有些话,是该说清楚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对王茂道,“你前头带路吧。”
“父亲!”
萧御喊了一声,面色凝重,“也不知有没有诈,不若将此人留下,若对方有其他动作,儿子也好留着此人去换父亲。”
萧立言还未作答,王茂已经点头,“可以。”
萧御:“......”
“哈哈哈。”
萧立言朗声笑道,“无妨,叙旧而已,若太上皇觉得说话不过瘾,为父略懂些拳脚。”
说着,他在人群里随意点了两个护卫,“你们两个,跟着老夫。”
“是。”
萧立言又看着萧御,“你们莫要耽搁行行程。”
顿了顿,他道,“前路有大片风蚀土崖,下头通道有限,全军分三列队,一队中间,两队从两侧绕道,到了前头,不用等为父,直接走。”
“父亲!”
萧御还是不放心。
萧立言轻笑,“怎么,怕为父追不上来?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去吧,现在就走。”
行军之时,命令就是命令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萧御咬咬牙,“走!”
看着队伍缓缓向前。
王茂看也没看,只调转马头,笑着道,“萧大人,请。”
萧立言带着两个护卫打马跟上,一边走,一边问道,“太上皇一把年纪了,还爬这么高,你也不劝劝?”
王茂摇头,“他说当皇帝时候这也不能那也不行,这都退位让贤了,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,让我别劝呢。”
说着,他望着萧立言,“就像萧大人您,循规蹈矩了一辈子,临了的选择不也在众人的意料之外吗。”
萧立言扯了扯嘴角,“如此看来,消息是真的,太上皇真的在西沙城城墙上和卢显叫板,然后城破之前骑马狂奔逃命?”
“原还当是笑话,毕竟他老人家的身子骨,再三折腾,还能如此,当真令人刮目相看。”
王茂淡淡一笑,“是啊,要不说是真龙呢,自是吉人天相。”
一番口舌下来,萧立言半点便宜没占到,也没了说下去的欲望。
策马狂奔。
不多时,就来到一处风蚀土崖下。
远远望着不高,到了下头,才发现上面又宽又大。
太上皇正坐在上面,两只脚晃了晃。
朝下面喊,“萧立言,上来聊两句?”
萧立言眯了眯眼,对身边两个护卫道,“上面风大,你们留在下面陪着王公公说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王茂笑而不语,拉着缰绳靠到一边。
萧立言往上爬。
待走到天佑帝身后,他停住脚步,不请安,不行礼。
天佑帝也站了起来,没有多余的寒暄,“西北与盛都,消息往来总要耗费些时间,不过一些紧急的消息,却也能用信鸽先一步来送。
前几天,朕收到了一则消息,你大儿子萧焕说的,说是你还有个珍自爱之的宠妾。”
萧立言一怔。
旋即想到也没必要瞒着,轻笑一声,干脆点头,“不错!”
“她可不是宠妾,她是我的妻。”
天佑帝面色平静,望着远处穿过风蚀土崖的虎啸营,“那你这位新妻子,姓卢?还给你生了个儿子?”
“对,他的母亲,是卢显亡妻之妹。”
“就是最前头那位?”
“是。”
“有点可惜,朕不能亲自见见,你那大儿子萧焕,朕经常见,这位小儿子倒是不曾......”
他的话还未说完,萧立言便笑着打断,“见过的,你见过他好几次。”
天佑帝挑眉,“怎么说?”
“他出生时,我给他取名萧煜,后来长大些,给卢显当了干儿子,改名为卢煜。”
“是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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