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辞站着不动,只等他动手。
裴骜冷笑,眼里心里都喷着火:“不是最爱学习吗,明天没课吗?”
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,拿什么不值钱的东西来换我手下留情?”裴骜嘲讽道。
“我值钱吗?”
裴骜当即掴了他一巴掌,冷斥:“滚!”
秋辞低下头,依旧站着不走,无关乎什么交换不交换,与其他人也没关系,他在确认,他只是想,求爱。
真可笑,秋辞勾起唇角,蜷着的手倏尔松了,有口难言原来是这种心境,上前退后,向左向右,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。
裴骜看着秋辞红了的脸蛋,咬了咬嘴唇,他并没有用力。
裴骜双唇刚启,秋辞转身走了。
门被轻轻带上,裴骜心里下起急时大雨,他紧盯着门把手,他到底应该要什么,一根甜蜜的刺?
秋辞扶着秦御往外走,刚出大门,就有人急匆匆上来,从他手里接过秦御。
秋辞抬头,四目相接。
“小秋?”顾行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秋辞,而秦御又这副样子。
“他来替你求情,我哥彻底疯了,秋辞的话都不听。”秦御有了真正的依靠,整个人倚在顾行迟怀里。
“我找他有别的事儿。”秋辞否认。
要说怨,秋辞何尝没有,跟裴骜分开的那五年,没有一日晴天。所以,他没有非要裴骜罢休的执念,人总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代价,惹了什么人就会招来什么祸,顾行迟应该也有这个觉悟。
在秦御和秋辞心思各异的时候,顾行迟已经拨通了裴骜的电话——
“你凭什么打人。”
秦御见状,立马探手去夺,被顾行迟举高躲开,摁下扬声器。
“凭我身手好,怎么,你要来试试吗?”裴骜戏谑。
“我把公司送给你,都送给你,这事儿能过去吗,你能消气吗?”顾行迟这话真心,他希望和平过渡。
手机传出一声冷哼:“送?要你送?我要凭本事抢。”
“裴骜,我们从前……”
“打住吧,顾行迟,”裴骜打断他的话,劝人似的,“不提从前,人得往后看。”
顾行迟无话。
“秦御我不要了,刚那一顿打,算我给他留个念想。”裴骜浑不在意,说着不着边际的话。
“秋辞……”顾行迟看了眼秋辞,欲言又止。
“秋辞……”裴骜咂摸着这两个字,像是在思考对这个人的处置,他现想,也能现给答案,“不要了。”
秋辞被判了刑,当场离开。
秦御嘶哑地叫了一声“哥”,手机传来忙音,声音规律且连续。
“我不能没有我哥。”秦御看着顾行迟,急得掉泪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我可以只有我哥,但我不能只有你。”秦御直白,也是真意。
“这不是选择题,他不会真的不要你。”顾行迟安慰着他,将人哄进车里。
春天的夜晚,惠风和畅,还有花香,秋辞一个人走了很久,他想着裴冬的话,说的确实在理,又想着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,应该落子无悔。
可是,他从内而外涌动着一股澎湃浪潮,这是高考吗,为什么不能纠正答案,凭什么不能反悔!
他的人生底色一片灰暗,17年,终于有一束光照进来,有人却总想夺奏他,那五年的晦暗还不够吗!
成全,不能成全他吗,他什么都不配吗,他不能拥有一束光吗!
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冒尖,裴骜就着酒吃了几粒褪黑素,将自己扔进黑暗。
睡不着,睡不着,开着灯烦躁不已,关了灯呼吸不畅,他总幻想一堵墙就在眼前,时间仿佛倒退回苏黎世那几年。
如梦似幻中,裴骜听到了电子锁响动的声音,起初他不以为意,又听到几声狗吠,接着便没了动静。
“嘘……”秋辞在外头,抱着老狼的脑袋柔搓它的耳朵。
老狼扭头舔他的左右手,不再出声。
一声清脆的声响,灯亮了。
裴骜站在台阶上,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那人那狗。
“过来。”
他们同时站起。
“老狼,过来。”裴骜点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