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反对,兄弟阋墙,而他爱的人,他的爱人亦是一言难尽。
裴骜按下内心汹涌的情绪,走出去,当着秋辞的面给秦御打电话——
“把狗送过来。”他的语气平平,面色也寻常。
“明天吧,哥,我都睡下了。”秦御不敢说不,连商量都冒着虚。
“我等你。”
裴骜将手机放在茶几,顺便点了支烟,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,他抽烟的姿态优雅随性,烟雾拂过他的眼睛,危险中混着无上魅力。
打火机被他随手一丢,滑到了秋辞那边,裴骜靠进沙发,一双长腿搁在茶几上。
秋辞看着对面的裴骜,不到半年,用脱胎换骨来形容这人都不过分,他将自己的情绪情感完全隐匿,只留给外人一副游刃有余、处变不惊的模样。
还提什么从前,人都不是从前的人,秋辞沉沉地看他,他淡淡回望,带着几分审视,更多是无所谓,裴骜似乎跟从前的自己彻底切割了。
在秦御来之前,他们彼此缄默。
门铃响了,裴骜不动。
又响,他猛吞一口进去,探身摁灭烟蒂的时候那些白雾从鼻息全数喷出。
裴骜起身的时候,门铃第三次响起。
秋辞未动,听到裴骜说:“按什么门铃,不是知道密码吗?”
“我哪儿敢啊,哥。”秦御嬉皮笑脸。
“这狗绳儿不错,拿下来我看看。”裴骜是话家常的语气。
“那是,我都没这么伺候过人。”秦御解开老狼脖子上的磁扣,起身递给裴骜。
咻的一声,是真皮瞬间拉直撕裂空气的声音,秦御一哆嗦,屋内的秋辞心内一凛。
“进来。”
“我就不进去了,太晚了,”秦御后退一步,欲替他关上房门,“哥,早点休息,你眼睛都红了。”
裴骜不说话,秦御也不敢真走,就这么两厢僵持。
裴骜低头,将牵引绳的两端对齐,在手掌绕了一圈,再抬头,通红的眼睛便是肃杀之气,他伸手将秦御拽了进来,用脚踢上了门,又一脚将秦御踹进角落。
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,老狼跑开,看到沙发上的秋辞后立马扑过去跳窜,拱他舔他。
秦御惶惶然,自知理亏,低声叫了一声“哥”之后,顺从地抱住了头,缩在地上。
秋辞听到了单方面的武力输出,比较钝的是脚,清亮的是鞭子。
从前,裴骜的手刚抬起,秦御就会求饶,叫喊,下次再也不敢。
可是今天,他只是痛得哭嚎。
裴骜下手更狠,竟没想到,打小磕破了皮都要抱着背着回家的人,能有这份傲骨。
屋里那个,眼下这个,都为了一个顾行迟,说到底他又不是要顾行迟的命!
“闹够了没有。”
裴骜喘着粗气,缓缓站直,回头,一缕头发覆在眼前。
“好问题,”他重重靠在墙上,转而睨着秦御,“你们都他妈闹到老子家来了,闹够了没有。”
“哥,我,我喜欢他。”秦御狼狈不堪,手背上的鞭痕触目惊心,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,今天最勇敢。
裴骜咬牙,过去又是一脚,却踢在了秋辞腿上。
秋辞挡在秦御面前,裴骜眯起眼睛,眼周的肌肉细微颤抖,在他面前仿佛站着三个人,而最前面这两个原本是他的人。
“我不可能放过他。”裴骜撂下狠话。
“你能得到什么。”秋辞问。
“我不需要得到什么,你且看着他会失去什么。”裴骜面容冷峻。
“谁都不能让你回心转意。”
裴骜摇头,态度坚决:“谁都不能。”
秦御撑着墙艰难站起,与秋辞错开,振振有词:“随便你!你最好明天就让他身无分文,让我们也身无分文!”
“都给我,滚!”裴骜沉声道。
他攥着手里的牵引绳,恨不得手里拿的是一把刀,他要割了秦御的舌头,剜掉秋辞的眼睛,他不愿看见那样的眼神,伤心,失望,冷漠之下又好像有无限期盼。
见俩人不动,裴骜拉开门,抓过秦御的衣领将他推了出去,秦御没有支撑,跌坐在地上。
“要我动手吗?”裴骜一手扶门,冷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