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,他的心神已然沉浸在失去秋辞的恐惧和哀恸中无法自拔。
“裴骜,跟我说说话吧。”秋辞学着裴骜的语气央求他。
“都怪我,是我非要跟着你,是我非要住在这儿,”裴骜将一切归咎于自己,“如果我注定不能拥有你,我选择生离,而不是死别。”
“说什么疯话,谁要死了,”秋辞打了一个寒噤,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,但是他更担心的是,如果他死了,裴骜该怎么过一生:“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裴骜问他。
秋辞感觉意识模糊,却安慰裴骜: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吗?”裴骜不信,却也不太敢再伸手去摸,他只祈祷血已经止住。
“不要碰,不流了,我能感觉到。”秋辞在有限的空间里微微躲开。
裴骜呼吸停滞,转而骂道:“你今天死,我明天就找下一个,就去你们学校找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秋辞的声音变了,他的气息稍显虚弱,“你别想悔婚,那戒指可是我花光了所有积蓄买的。”
“傻逼,”裴骜骂他,眼泪滚滚而下,“那东西就是品牌溢价,应该在原石市场买宝石,再找人加工。”
“不好看吗?”秋辞问。
“好看,”裴骜没好气地说,“只剩好看了。”
“我爱你,裴骜,你知道种子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吗?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裴骜吸了吸鼻子。
“医院,你给我擦脸的时候。”秋辞回忆,将死之人回忆过往一般,他内心涌起无限悲情和爱意,“我对你有生理反应,那就是一粒种子。”
“不要回忆,不要说从未说过的话。”裴骜哽咽,不要像最后一次一样说话。
“好,我们先安静一下,”秋辞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,“别害怕,裴骜,我们很快就会出去。”
裴骜完全凝固,他张着嘴巴,将手探到秋辞脸上,又感受他的鼻息,那一点点温热的气息让他稍稍心安,他不知道秋辞伤的多重,所以大部分情绪都淹没在绝望里。
从出事到救援队发现他们,过了两个半小时,从秋辞休克到被抬出去,相隔仅十几分钟,于裴骜而言,却像走过漫长一生。
裴骜被救出来的时候,秋辞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,他失血过多,甚至血渍浸到了前襟。
“刚刚那人呢,他在哪儿,我要去找他。”裴骜脸色惨白,慌张无措,浑然不觉自己还赤着脚。
“医院,你先去旁边的帐篷里待着,那里有水和食物。”救援人员指了指马路对面。
“他去了哪个医院,我得去找他。”裴骜抓住那人的胳膊。
“不知道,就近的医院如果满员,就会往远了安置,也会根据伤情定夺,”那人耐着性子安抚他,“你去对面,找一身衣服穿,如果你有力气,可以帮助一下其他人。”
天空是黑蓝色,周围稍高一点的建筑几乎都歪斜着,妇婴的哭声,狗吠声,救援人员的呼喊声。
最后,裴骜参与到救援之中,他唯心地想,如果做好事就会有好报,那他希望所有好报都应验在秋辞身上,如果秋辞能安然无恙,他会做一辈子善事。
裴骜不吃不喝地跟着救援队搜救困在废墟里的人,哪儿有需要就往哪里钻。
“姨夫,大姨,那是不是我哥,长头发那个。”秦御冲着裴冬和百灵喊。
百灵转头,欣喜之后,立刻捂住嘴巴,泪流滚滚。
裴冬的下颌紧绷,面容肃穆。
若不是裴骜非一般的身高和棕色的长发,谁还能认得出他,衣服又脏又破,脚踝处有划伤,手上缠的绷带还洇着血迹,他背对着他们,又不知脸上是什么颜色。
“哥!”秦御喊他。
裴骜的脑海里只有为秋辞积德这一件事,仿佛他在这边多救一个,医院的秋辞就多一份保障,如果可以换……如果能换就好了。
“裴骜。”裴冬的声音雄浑,穿透力极高。
裴骜回头,他的眼睛猩红,脸上全是脏污,嘴唇惨白干裂,周围是短短的胡茬。
“爸,爸,”裴骜怔愣,旋即飞跑过来,抓住裴冬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