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们「抱持戒心」或「态度审慎」。
「抱歉,昨天我不在,没能迎接你返校。」他说,「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吗?」
我推开毯子、坐在床缘,虽然身上还穿着睡衣,但至少有坐直。「还好。」我说,「其实,那个……不算是还好。我的计程车司机是哥布林。」
「又是哥布林?」他从窗前转回来看我,双手背在身后。「它们还真是固执。它是单独行动吗?」
「是的,老师。他想把我直接载走。」
大法师摇了摇头。「它们都没想过要两个一组行动。你对它用了什么咒语?」
「老师,我是用剑解决的。」我咬住嘴唇。
「好吧。」他说。
「还有用『人间蒸发』把现场清干净。」
大法师扬起眉头。「很不错啊,赛门。」他低头看着我的睡衣与赤脚,然后抬头端详我的脸。「那今年暑假呢?有什么事要跟我报告的吗?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状?」
「有的话我会联络你的,老师。」(必要的话,我是可以联络他没错,我有他的手机号码,也可以派小鸟去通知他。)
大法师点点头。「那就好。」他又看了我几秒,然后转回去看窗外,像是已经把我身上该观察的东西都观察完了。阳光洒在他浓密的棕发上,在那一瞬间,他看上去比平常更像电视上那种走路大摇大摆的冒险者。
他身上穿着制服:深绿色帆布紧身裤、皮革高筒靴、有小口袋的绿色束腰上衣,加工皮带上挂着编织剑鞘与剑。他的剑和我的法师之剑不同,没有隐形效果。
潘妮妈妈──班思教授──说过,以前的大法师都会穿戴正式的风帽与披风,以前的华特福校长则是穿长袍戴学位帽。她说大法师的制服是他自己发明的,她都把那套服装称作大法师的戏服。
除了大法师的对头以外,最恨他的人应该就是班思教授了。我几乎从没听过潘妮爸爸说话,只有在潘妮妈妈滔滔不绝地骂大法师时,他才会搭着太太的手说:「好啦,蜜塔莉……」潘妮妈妈则会说:「抱歉了,赛门,我知道大法师是你的养父……」
但他其实不算是,至少他从没以我的家人自居,而是一直把我当盟友看待──连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也一样。第一次带我来华特福时,他请我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下,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了我。他说到鬼祟的凡庸、消失的魔法、魔法大气中像是通讯死角的孔洞。
那时候我还在努力接受「魔法是真的」这件事,他就在那边说有东西在扼杀魔法──吞噬它、终结它,只有我能阻止那股力量。
「赛门,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了,才十一岁而已,我不该对你说这些,但是再瞒着你就对你太不公平了。鬼祟的凡庸是有史以来对魔法世界最大的威胁,他非常强大、力量也遍布各地,和他作战就像是在疲惫不堪时抗拒睡意。
「尽管如此,我们还是得和他战斗。我们想保护你,我也发誓要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你,但赛门,你必须尽快学会保护自己。
「他是对我们最恐怖的威胁,而你是我们最大的希望。」
十一岁的我震惊到说不出话来,连一句问题也说不出来。我的年纪还太小了,只想再看大法师变变魔术,再看他让地图自动铺开来。
就读华特福的第一年,我一直告诉自己这都是一场梦。第二年,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些是真的……
被一群十人魔攻击、弄碎了一圈立石、长高了五英寸之后,我才想到真正该问的问题──
为什么是我?
为什么是「我」要和凡庸战斗?
这些年来,大法师用十几种说法回答了这个问题:
因为我是天选之子。因为我是预言之子。因为凡庸会不断来骚扰我。
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,只有潘妮洛普把我能听懂的唯一一个答案给了我……
「赛门,因为你做得到。因为总得有人去阻止他。」
大法师望向寝室窗外的什么东西。我开始思考是不是该请他坐下,然后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看过他坐着的模样。
我稍微调整重心,床铺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