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反正你也知道我说的是谁──那你怎么知道他不在这里?」
森林仙女让头往后仰,彷佛在听后方的树说话,她的每一个动作听起来都像吹过枝丫的微风。
「他不在这里。」她说,「不然就是躲起来了。」
「他当然躲起来啦!他一定是躲到什么鬼地方去了!」
「魔法师,既然『我们』在这里看不到他,那你也看不到的。」
我拔起剑,把它收回腰间。「那你要是听到什么情包,会告诉我的吧?」
「应该不会。」
「你真的很莫名其妙耶。」
「是匪夷所思才对。」
「这很重要好吗。」我说,「有个危险人物失踪了,这很重要耶。」
「对我而言不危险。」她用气音说,「对我的姐妹而言也不危险。我们不会流血,不会玩『更多』和『最多』的无聊游戏。」
「你是不是忘了,碧漆家可是火魔法世家。」我挥手示意她身后的森林,森林里全都是可燃物。
她猛地抬头,笑容吱嘎作响地往下转,阳伞换到了另一边肩膀。「好吧。」
「好什么?」
「我们如果看到你那个俊俏的噬血者,就会跟他说你在找他。」
「你到底想不想帮我。」
「那我们会对黄金之人说。」
「黄金之人……黄金之人是我吗?」
她皱起鼻子,摇了摇青苔头发,头发生出了盛开的花朵。
「那不然是谁?」
「你的黄金之人。他的黄金之人。你的雌蕊与柱头。」
「雌蕊……你该不会是在说阿嘉莎吧?」
「金发姐妹。」
「你如果看到贝茨,就会告诉阿嘉莎?」
「是。」她转了转阳伞,「我们觉得她性情平和,令我们安心。」
我叹了口气,用手背揉了揉额头。「我救了你们至少三次了吧,这整座森林都是我救的。你不会不晓得吧?」
「天选之子,你所寻为何?」
「没什么。」我双手一摊、转身离开,顺便踢了离我最近的小树苗一脚。「我没在寻什么啦!」
就说摇曳之森里从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。
我在森林里乱走。
我在原野乱走。
我在下课时间搜遍了校园,到废弃建筑里乱晃,开了一道道很久没人开过的门。
有时候,华特福内部感觉和墙内的校地与墙外的土地加起来一样大。
有些建筑物有秘密房间、秘密走廊,甚至可能有一整区都藏了起来,只有带着某些物品或念出正确咒语的人才看得到。
修院宿舍三四楼之间有多出来的一整层楼(潘妮都叫它「隐藏关卡」),它会重复楼上发生的事,楼上发生的事都会在一天后重复发生在隐藏关卡里。
护城河下面还有一条护城河。
山丘里头有房屋。
学校有三道隐藏版铁门,我只开过其中一道。
有时候,我感觉自己花了一辈子在找地图或钥匙,彷佛找到了就能真正理解华特福和整个魔法世界。
但我就只有找到拼图碎片而已,我像是站在黑暗的房间里,光线只够我一次看到室内的一角。
五年级的大部分时间,我都在白教堂地下的茔窟里游荡,在找贝茨。白教堂是华特福校园的中心,也是全校最古老的建筑。没有人知道华特福一开始是学校还是其他用途,说不定是魔法修道院,或是魔法师的聚落──我喜欢想象一座城墙围着的城镇,魔法师光明正大地一起住在里头,组成魔法社区。
茔窟位在教堂地下,不过范围超出了教堂在地面上的面积,下去的路线应该有很多条,但我只知道其中一条。
五年级时,我常看到贝茨在晚餐后溜去白教堂,还以为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。
我以前都会跟踪他去教堂,穿过从不上锁的高拱门……走到圣坛后面,到圣殿与诗人壁角后面……最后穿过一道隐藏的门,下楼进入地下茔窟。
茔窟真的令人毛骨悚然,阿嘉莎死都不肯跟我下去,潘妮洛普也只有一开始相信贝茨在搞鬼的时候跟我去了几次。
过几个月她就放弃了,她也不再陪我去看贝茨的足球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