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星,无论在哪一座城市,光害都太严重了。
城墙上一座了望塔里头有一块小空间,上面有遮风挡雨的屋顶,里面摆了一张长椅。我坐在塔里看着魔法士团的人整晚在军用卡车附近来来去去,有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
「你看起来很累。」早餐时间,潘妮对我说。(炒蛋、炒蘑菇,还有焗豆与黑布丁。)「而且──」她从餐桌对面靠过来,「──你头发卡了叶子。」
「嗯……」我继续大口大口吃早餐,动作快的话说不定可以在上课前吃第二份。
潘妮又朝我的头发伸手,然后她瞄了阿嘉莎一眼,把手收了回去。阿嘉莎一直很嫉妒我跟潘妮,我都跟她说过几百遍了,我跟潘妮就不是那种关系嘛。(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啦。)
可是阿嘉莎似乎在无视我们。「又」在无视我们了。「还」在无视我们。从之前吵架到现在,我跟她都没有独处过,老实说这样我也比较安心,至少这样就少一个老是问我状况好不好的人了。我一只手搭在她腿上,捏了捏,她转过来看我,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。
「总之。」潘妮说,「我们今天晚餐后去赛门的寝室开会。」
「开什么会?」我问她。
「讨论战略啊!」潘妮小声说。
阿嘉莎终于回神了。「什么战略?」
「一切的战略。」潘妮洛普说,「我们该讨论凡庸、古老世家,以及魔法士团的真正目的。我不要再保持低调了──你们不觉得我们被排除在外了吗?」
「不觉得。」阿嘉莎说,「我觉得我们应该为难得的和平心怀感激。」
潘妮叹了口气。「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──但我担心我们太安逸了。我担心是有人故意要让我们松懈。」
阿嘉莎摇了摇头。「你担心有人『希望』我们过得舒适快乐?」
「没错!」潘妮洛普边说边用叉子往空中一戳。
「莫名其妙。」阿嘉莎说。
「无论大法师有什么计画,我们都应该参与。」潘妮洛普说,「即使在我们还小的时候,他也一直让我们参与各种行动,现在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,大法师有什么理由这样放置我们?」
「你觉得大法师想让我们变得安逸?」阿嘉莎问道,「还是说,你觉得这是凡庸的计画?还是贝茨?」她的语气很讽刺,但不晓得潘妮是没注意到还是假装没听到。
「没错。」潘妮说着又戳了空气一下,彷佛要确认它死透了。「以上皆是!」
我在等阿嘉莎继续反驳,但她只是摇摇头──玉米穗丝般的金黄秀发跟着摇晃──捞了一些炒蛋放到吐司上。
她看起来不快乐也不舒适,而是紧皱着眉头,眼睛眯了起来,而且好像没化妆。
「你看起来好像很累。」我这么晚才发现,真是太不应该了。
她往我身上靠了一下,然后又坐直。「赛门,我没事的。」
「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累。」潘妮宣称,「你们可能是得了创伤后压力症候群吧,也许你们不习惯这么宁静的生活。」
我又捏了捏阿嘉莎的腿,然后起身去添炒蛋、吐司和炒蘑菇。
「太安逸了。」我听到潘妮这么说。
第23章潘妮洛普
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们两个抓上来,阿嘉莎到现在还在抱怨。
「潘妮洛普,这可是『男生』宿舍,我们到时候被踢出学校怎么办?」
「你现在说也来不及了。」我坐在赛门的书桌前说,「现在离开和等等离开被抓到的机率都一样,你就干脆留下来吧。」
「你们不会被抓到的啦,」赛门瘫在自己的床上说,「潘妮动不动就过来,还不是没被抓过。」
阿嘉莎听了很、不、高、兴。(我不理她;都过这么多年了,她要是蠢到相信我和赛门有什么恋爱的感情,那我也懒得浪费时间跟她解释。)她故意坐得离我们远远的,宁可坐在贝茨的床上也不愿意靠近我们。
结果她骇然发现自己坐在贝茨的床上,一副想站起来的样子。她的视线在房间里到处飘,彷佛担心贝茨从浴室走出来,赛门也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