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错,但我很好奇她是在重复谁的发言。
「我是预言之子耶。」赛门说。他那种帮自己辩驳的语气太过可悲了,我开始努力寻找转移话题的方法。
赛门「确实」是预言之子。
至少,多位预言家在遥望未来时,一次又一次预言了最强魔法师将降世。
古往今来最强大的魔法师将降世,他(或她)将在魔法世界最需要之时到来。
赛门真的来了。
凡庸在啃噬我们的魔法,大法师与古老世家处处针锋相对──而赛门就在这时候来了。他法力爆发,雷爆似地照亮了魔法界。
大多数魔法师都清楚记得自己那天在做什么。(我不记得了,不过我当时也才十一岁。)我妈那天在讲课,她说赛门法力爆发的感觉就像是误触了倮露的电线,感觉到五脏六腑被电流深深震撼。那是纯粹、滚烫、炽热的魔法……
赛门的魔法就是这种感觉。我没有老实告诉过他,不过他的魔法令我十分不舒服,光是他暴走时站在他身旁,就有种遭受电击的感觉,事后我总是肌肉酸痛、头发飘着烟味。
有时赛门的法力会吸引其他魔法师,他们感觉到力量之后想靠近他,不过实际和赛门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都没有那个被吸引的心情了。
有一次,我和阿嘉莎被恶獾攻击──恶獾是种更残暴凶恶的獾,赛门为了保护我们而暴走,那之后的一周阿嘉莎都在抽搐、痉孪。她不想让赛门自责,只说自己得了流感。和我相比,阿嘉莎对赛门的魔法接受度更低,可能是因为她自己的法力比较弱,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魔法不契合。
这种事真的有机会发生,即使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也不一定契合。我们魔法世界有一则古老的爱情悲剧,故事中那一对爱侣逐渐被对方的魔法逼疯了……
我不认为赛门和阿嘉莎真心相爱。
但这轮不到我告诉他们。(而且我已经试过了。)
总之,我妈说大法师将赛门带回华特福时,简直像在对全魔法世界提出挑战:你们讨论了一千年的救世主,这不就来了吗?
即使是不相信大法师的人也无法公开反驳,而且没有人能否定赛门的力量。
他们倒是很努力防止他就读华特福,若不是大法师将赛门收作自己的继承人,赛门根本无法来上学,魔法之书上也不会记录他的名字。
至今仍有不少人不接受赛门,即使是大法师的盟友当中也有人不相信他。「不是有魔法的人就能当法师。」贝茨总是这么说。
这句话听上去像阶级主义的胡言,事实上却有几分道理。
独角兽有魔法,吸血归也有一些魔法。龙族、愚石怪、流狼也都有魔法。
然而,只有真正能「控制」魔法、能使用魔法语言的人才称得上魔法师。至于赛门呢……嗯,赛门嘛。
他从床上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侯坐在窗台上。他的魔杖卡到了裤子,他将魔杖从后面口袋拔出来、抛回自己床上。
我在空气中写下:四、大法师。
「我们知道魔法士团在到处搜查……」我说,「另外,赛门,你不是看到他们在马厩那里卸货吗?我们可以过去看一看。」
他没有理我,而是盯着窗外。
「阿嘉莎,」我接着说,「你在家里还听到了什么消息?」
「我没听到什么。」她眉头紧蹙,双手把玩裙?,「父亲开了很多场巫师集绘的紧急会议。母亲说他们不能再这样来我们家开会了,她觉得我们的凡人邻居会起疑心。」
「好吧。」我说,「我们开始讨论问题的部分吧──我们『不知道』的事情有哪些?」
我在空气中加了一栏,阿嘉莎却霍然起身,开始往房门的方向走去。「我真的该回去读书了。」
我试着阻止她──「阿嘉莎,等一下,你自己出去会被抓!」──不过她已经关上了房门。
赛门大声呼了口气,双手乱抓头发,抓得满头青铜色鬈发到处乱翘。「我要出去散步。」他边说边往门口走去,魔杖依旧丢在床上。
我心里一小部分希望他是去追阿嘉莎,但我觉得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