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1 / 1)

在那边算数学。」

「那就走保守路线,不要整天抱怨他的事。」

她到现在还是没耐心听我说这些,可是我明明就说对了,我们五年级那年贝茨「真的」有问题。我是说除了像平常一样当他的吸血归、鬼鬼祟祟地晃来晃去以外,他「真的」有问题。

那年春天,贝茨想偷我的声音。对魔法师来说,没有比声音被偷走更惨的事情了,说不定比被人害死还要惨,因为魔法师没了语言就没办法施法。(至少一般情况下是没办法。)

事情发生在大草坪上:我傍晚望见贝茨偷偷摸摸地越过吊桥,于是就跟了上去,一路跟到校门口。然后他停下脚步、转过来面对我,双手插在口袋里,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彷佛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跟踪他。

我正准备跟他吵架,菲莉帕突然从后面跑过来,用她尖细的声音大喊:「嗨,赛门!」可是她刚喊完我的名字就停不下来了,她发出恐怖的尖叫声,彷佛一辈子的声音都被硬生生抽了出来。

我知道是贝茨干的好事。

我知道他一定是做了什么。

菲莉帕说不出话来时,我在贝茨眼里看到了什么。

菲莉帕后来离开了学校。大法师说她的声音会恢复的,那并不是永久的伤害,但她再也没回华特福了。

不知道贝茨会不会觉得愧疚。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愧疚这种情绪。

现在,连他也不在了。

我回过神,这才注意到阿嘉莎在发抖。我解开灰色长外套的牛角绳扣,脱下外套说:「给你。」

「不用。」她说,「我不冷。」

我还是拿着外套,等她接过去。

「不用,没关系。不用啦──赛门,外套你自己留着穿。」

我垂下双手。现在把外套穿回去好像怪怪的,我只好把它挂在手臂上。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从学期初到现在,我跟阿嘉莎还没有独处这么久过,我甚至连亲都没亲她一下。我好像该亲她……

我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──但应该是我的动作太突然了,她吓了一跳、摊开手掌,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。我跪下来,趁它被风吹走前捡起来。

是一条手帕。

还没看到绣在手帕一角的名字缩写与碧漆家徽(火焰、月亮、三只猎鹰),我就知道这是贝茨的东西了。

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在我认识的这么多人当中,就只有他会用老式手帕。我们还在读一年级、他第一次弄哭我时,还嘲讽地把一条手帕丢在我床上。

阿嘉莎试着从我手里抽出那块亚麻布,但我不肯放手,把手帕抽了过来。

「这是什么鬼?」我举着手帕问。(我们都知道它是什么鬼。)「你是──你是在等他吗?你要在这里跟他见面吗?他等等会来吗?」

她睁大了泪汪汪的眼睛。「不是,当然不是。」

「你怎么可以说『不是』?你不是站在这里、拿着他的手帕,很明显是在想他吗?」

她双手抱胸。「你哪知道我在想什么。」

「是啊,阿嘉莎,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我是真的不知道。你跟我们说你要读书,结果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吗?」

「赛门……」

「回答我啊!」句子被我说成了命令,带着满满的魔法说出口。不可能啊,这句话又不是咒语,又没有效力。强迫别人说实话的咒语是「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」,不过我从来没用过,因为这是高阶法术,而且还是禁术。话虽这么说,我还是看到阿嘉莎的表情变了,一副不得不说实话的痛苦模样。

「不对,」我努力把魔法推到嗓子里,「不用回答我没关系!」

她的表情从被强迫变为厌恶,她从我身边退开。

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我说,「阿嘉莎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可是你──」我烦躁地双手一挥,「──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」

「如果我真的是来等贝茨的呢?」她吐出这句话,像是知道我会震惊到哑口无言。我还当真哑口无言了。

「你干嘛等他?」

她转过去面对石墙。「我也不知道啊,赛门。」

「你是在等他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