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贝茨。我希望──我相信──这代表大法师信任我,觉得我有能力控制贝茨。
我决定趁贝茨还没回来,先冲个澡、刮个胡子,今天只有不小心把自己划伤两次而已,比平常好很多了。我穿着法兰绒睡裤、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出浴室时,看到贝茨站在他的床边,正在从书包拿东西出来。
他猛然抬头,整张脸都扭曲了,一副已经被我攻击过的样子。
「你在干什么?」他咬牙切齿地问。
「洗澡啊。你是有什么毛病?」
「你。」他丢下书包说,「你就是我的毛病。」
「你好啊,贝茨。欢迎回来。」
他移开视线。「你的项链呢?」他的声音很低。
「我的什么?」
他的脸转到了一边,不过看得出来下巴肌肉绷得很紧。
「你的十字架。」
我快速一摸喉咙,又摸到下巴的小伤口。我的十字架──我好几个星期前就拿下来了。
我匆匆趴到我的床底下把十字架挖出来,但没有马上戴上,而是绕到贝茨身旁、凑得很近,逼他看我。他看了。他咬紧牙关,头偏向侧后方,像是在等我先动手。
我用双手举起十字架,想让他认清那东西代表的意思,然后举过头顶,把它轻轻挂到脖子上。我紧锁着贝茨的视线,他鼻翼张了张,但没有移开双眼。
十字架又回到我脖子上时,他垂下眼帘、挺起胸膛。
「你都去哪了?」我问他。
他的目光又迅速回到我脸上。「关、你、屁、事。」
我感觉自己的魔法涌上来,我努力把它压回去。「你怎么看起来像坨屎一样?」
现在近看,我发现他看起来更惨了,好像全身都蒙着一层灰膜,连本来就是灰色的眼睛也变得更灰了。
贝茨的眼睛平常是混了深蓝和深绿色的灰,是深水的灰,今天却像是水泥干掉之前的颜色。
他呼出一口笑声。「谢啦,雪诺,你自己还不是瘦成皮包骨。」
我是瘦成皮包骨没错,还不都是他害的。他不知道躲在哪里策画一些阴谋诡计,我是要怎么好好吃饭睡觉?现在他回来了,如果他不透露什么有用的情包,那我干脆掐死他报仇。
或是……也可以写我的作业。
还是写作业吧。
我很努力了。我坐在我的书桌前,贝茨坐在他的床上,过一段时间以后他什么都没说就出门了,我知道他是要去茔窟里抓老鼠,或是去森林里抓松鼠。
我知道他有一次杀了狼鱼,把它的血全部吸干了,但我不知道为什么──只知道它的尸梯被冲到了护城河边。(我几乎跟贝茨一样讨厌狼鱼,它们应该没什么智慧,不过还是很邪恶。)
贝茨离开侯,我爬上床,但是没有睡着。他才回来一天而已,我就感觉自己非得时时刻刻掌握他的动向不可,简直像是回到了五年级。
他终于回寝室的时候,我闻到他身上灰尘和腐拜的味道。我闭上眼睛。
这时候,我才想到他妈妈的事。
第32章贝茨
今晚,我险些去了大法师的办公室。
我只是想敷衍费欧娜阿姨,尽快让她闭嘴而已。
回华特福的路上,我听她唠叨了一整路。
她说大法师很快又会采取行动,他应该是想寻找某件特定的物品;据费欧娜所说,他这两个月都在拜访──突袭检查──古老世家。他开着RangeRover上门喝茶(一九八一年制造,漂亮的蓝绿色),让他那群手下用搜索法术搜过一个个家族的藏书。
「大法师说他怀疑我们其中一个家族和凡庸是同伙,」费欧娜说,「他说只要我们没什么好隐瞒的,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。」
不用她说我也知道,我们家该隐瞒的事物多得是。我们并不是凡庸的同伙──怎么可能有魔法师和凡庸联手?──不过我们家中满满都是禁书与黑魔法物品,就连我们收藏的几本食谱也是禁书。(但我必须说,碧漆家已经好几百年没吃妖精肉了。)(妖精现在已经差不多绝迹了。)(并不是被我们吃光了好吗。)
费欧娜没和我们住,她住在伦敦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