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1 / 1)

一间公寓,平时和凡人记者与鼓手那类人交往。「我才没有背叛自己的种族,」你若是问她,她就会这么说,「我又不会跟凡人『结婚』。」我猜她和凡人交往是因为他们感觉不像真的;我猜这都和我母亲脱不了关系。

父亲说,费欧娜把我母亲当偶像崇拜,彷佛月亮是母亲亲手挂上天空的。(听我父亲对她的形容,月亮说不定真的是母亲挂上去的……或者,月亮是为了她而高悬天幕的。)

我母亲死时,费欧娜人在北京当草药师学徒,她回家参加丧礼过后就再也没回去复学了。她和我爸同住了一阵子,我爸再婚之后她就自己搬去了伦敦,现在她靠家族的资产与魔法过活,生活重心就是为姐姐复仇。

真是糟糕的组合。

费欧娜很聪明,也很强大,但我们家中有谋略头脑的人向来是我母亲,她天生走在通往权势的路上。(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。)

费欧娜复仇心切又缺乏耐心,有时她就只是想反抗整个体系──但她可能连体系究竟是什么、到底该怎么反抗都不清楚。

她计画揭发大法师的阴谋,而她高明的手段就是派我溜进大法师的办公室。费欧娜对大法师的办公室念念不忘,那曾是我母亲的办公室,费欧娜似乎相信她能从大法师那里将它夺回来。

「我溜进他的办公室是要做什么?」我问她。

「到处看看啊。」

「你是指望我找到什么?」

「这我哪知道?他干坏事一定有留纪录,不然你看看他的电脑好了。」

「他平常根本不会去办公室,哪来的时间用那台电脑?」我说,「就算有纪录,应该也在他的手机里。」

「那你去偷他的手机。」

「要偷你自己去偷。」我说,「我还有作业要写,没你那么闲。」

她说她不久后会和其他古老世家的人开会,所有在大法师改革时被遗留在过去的人将会齐聚一堂。

(我父亲也会参加那些会议,但他总是心不在焉,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魔法牲畜与保存用的植物种子。格林家都是农人,我母亲想必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才会嫁给他。)

我母亲死后,所有有胆反抗大法师军事政贬的人都很快被踢出了巫师集绘,过去十年来巫师集绘上没有任何一个古老世家的席次,即使大法师大部分的改革都是针对我们,我们也无从反对。

禁书、禁咒、关于开会时间与地点的规则、让大法师拿去执行各种计画的税赋──其中最值得一提的计画,就是出钱让魔法世界每一个羊人私生子、半人马远亲与绝对称不上「魔法师」的可悲人物就读华特福。税是凡人在缴的,过去的魔法世界从没有过税赋这种东西,只有崇高的标准。

古老世家受到了重重打击,于是我们想方设法反击大法师,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?

总之,我答应要帮费欧娜完成这件毫无意义的任务,进大法师的办公室到处看看。

「拿一件东西回来。」

她握着方向盘说。

我坐在后座,只看得见后照镜里她的半张脸。「什么东西?」

她耸了耸肩。「不重要,随便拿个东西回来就是了。」

「我不是小透。」我说。

「这又不算偷东西──那是『她』的办公室,也是你的。帮我拿一件东西回来嘛。」

「好啦。」我说。

到最后,我几乎每次都会同意费欧娜奇奇怪怪的计画。是她对我母亲的思念,让母亲继续活在我心里。

然而今晚我太疲倦了,没去执行费欧娜的任务。

不只是疲倦,还提心吊胆的。我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人跟踪,收买了愚石怪的人想必会再次对我出手。

在茔窟里结束后,我累到感觉是拖着自己的尸梯爬上塔楼,回到我们的寝室。

我进房间时,雪诺已经睡了。

我平时都是早上洗澡,他晚上洗。

这么多年来,我们的生活作息都约定俗成了,可以在不互相碰触、对话或互视的情况下在寝室里活动。(即使要看,也不会让对方注意到。)

但今晚我的头发沾到了蛛网,我甚至渴到进食时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