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1 / 1)

甲缝隙都弄到了血。

从我十四岁以来就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了,我现在已经能掌握吸血的方法,平时就算是吸干一匹马也不会沾到嘴唇。

我静静在房里走动,虽然打扰雪诺睡眠很好玩,但我今晚就只想尽快洗干净、上床好好睡一觉。

我不该勉强自己上完一整天的课的,现在有一条腿麻木不堪,而且还头痛欲裂。麦克教练不让我回足球队也好,我连在书桌前坐七个小时都有困难了,还踢什么足球?(看到我在练习时间出现,他露出了哀伤的神情,也一脸狐疑。他说我暂时不得归队。)

我安静地快速冲澡,好不容易爬上床,只感觉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开心地申银了一声。

克劳利啊,我好想念这张床,就算它灰尘满布、凹凸不平,鹅绒还会从布料里戳出来,我还是很想它。

我在家里的卧房非常宽敞,家中所有的家具都有数百年历史,全都跟国民信托登记过,所以我不许在墙上挂东西或任意更动摆设。当地报社每隔几年就会去我家采访,介绍我们那幢古迹。

我房间里的床架是结实的木材,挂了布幔,仔细看还会发现木饰条上刻了四十二只鬼怪。床头边以前摆了张踏凳,那是因为床太高了,小时候的我爬不上去。

比起家里的床,华特福宿舍这张床才像是我的东西。

我翻身侧躺,面朝着雪诺。他睡着了,所以我盯着他也没关系,于是我明知这样做没有好处,还是毫不避忌地盯着他。

雪诺的睡姿像是整个人打了结:双腿蜷到胸前、两只拳头缩着、肩膀耸着、头也缩着,一头鬈发压在枕头上。洒进房间的稀薄月光照亮了他的麦色皮肤。

愚石怪的棺材里没有光,就只有痛楚、声响与血液形成的无尽长夜。

我觉得自己至少是半死不活的东西──我是指平时状况不错、可以自在活动时,我至少有一半是死物。

在那个棺材里,我又将自己推向了死亡。

让自己的意识悄然溜走……

那是为了保持理智,为了熬过无穷无尽的折磨。

然后,我感觉自已离生命太过遥远时,就会抓着自己确信的唯一事物将自己拉回来──

蓝眼。

古铜色鬈发。

赛门·雪诺是世上最强大的魔法师,没有任何东西伤得了他,即使是我也伤不了他。

赛门·雪诺还活着。

而我呢,我爱他爱得无可救药。

第33章贝茨

这句话的重点是「无可救药」。

我如果哪天成功干掉雪诺,最痛苦的人应该会是我自己──从我意识到这点开始,就深深明白了这份感情的无望。

我是在五年级时发觉这件事的。那年,雪诺像只被栓在我脚踝上的狗般到处跟踪我,连片刻独处与整理感情的时间也不给我,我甚至没机会用手银把这些感情处理掉。(我后来在那年暑假试了,没有用。)

如果没发现自己喜欢他就好了。

这份情愫只为我带来痛苦。

和你最渴望得到的人共用寝室,感觉就像是和一团明火共处一室。

他时时刻刻都散发出对你的吸引力,你也时时刻刻都有靠得太近的危险。你明知这样不好──不可能好的──你明知这份感情不可能有任何结果。

却还是情不自禁。

然后……

然后呢,你会被他焚烧殆尽。

雪诺说我三句话不离火焰,我认为这是身为易燃物的副作用。

好吧,其实所有人都可以算是易燃物,不过吸血归就好比浸了油的布料,就像是硝化纤维。

最讽刺的是,我出身自两个历史悠久的火之魔法师家族:格林家与碧漆家。我用火的天赋高人一等,只要别靠得太近就好。

不对……

最讽刺的是,赛门·雪诺身上总是飘着烟味。

雪诺呜咽一声──他很容易作恶梦,我们两个都是──他翻身仰躺,一只手往上伸之后摊到头顶上方,那头不可思议的鬈发又落回枕头上。雪诺两侧和脑后的头发都修得比较短,头顶的金棕色鬈发却长得乱七八糟,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看清他的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