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愧是班思,她真是太可怕了。)
但我甚至懒得去管她有没有违规。
我进到了茔窟,没头没脑地猎食。
母亲的墓也在茔窟里,她会不会在看我?魂魄能透过灵纱看到阳世的人吗?她知道我也变成吸血归了吗?
有时我不禁会好奇,假若她活下来了,那会发生什么事?
我是那天在幼儿园里唯一一个被咬的孩子,要不是母亲阻止了他们,我可能还会被吸血归带走。
父亲一收到消息就来了,他和费欧娜用尽全力治疗我──但他们也明白,我已经变异了。他们知道,我总有一天会变得嗜血。
于是他们……
……他们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克劳利啊,他们运气不错,还好我不是一到青春期就开始到处吃仍。父亲若是看到我把女佣吸干,应该也不会多说什么吧。「贝茨顿,吃晚餐前换一套衣服吧,你继母看了会心慌的。」
他倒是想看到我把女佣剥得一丝不挂……(比起我的不死族身分,我的同性恋性向更令他失望。)
除了提到我是易燃物之外,父亲从不承认我是吸血归。我也知道,他不可能因为我是吸血归就把我逐出家门。
那母亲呢?
她若是知道,就会杀了我。
她会面对我,面对这样的我,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母亲绝不可能让吸血归就读华特福,也从没这么做过。
我走到她的墓门前,停下脚步,看着墙上标济她永眠之处的石碑。
她是华特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校长,也是从古至今为守护校园而葬身此处的三位校长之一,因此被光荣地葬在了茔窟,成了学校地基的一部分。
母亲回来了。
她为了见「我」回来了。
她为什么找不到我?
也许归混无法看穿棺材。
也许她看不到我,是因为我不算真正的活物。等哪天赛门了结我之后,「我」会有机会见到她吗?
他会的……他会了结我的。
雪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我在茔窟里待到进食完毕,待到满腔怒火都发泄完了,待到我无法再盯着那张照片中的自己了。(唉,那个肥嘟嘟又幸福的小血袋。)
待到我不再哭泣为止。
我还以为自己变异后便会失去泪水,但我还是会小便,还是会哭,身体还是会排出水分。
(我也不太清楚吸血归是怎么回事;我家人都不让我看魔法医师,反正我也不会感冒,不需要打预防针。)
我先前放在母亲墓前的花朵枯萎了,我施一句「四月雨五月花」让花朵再次绽放。我用了太多法力,身体支撑不住──无论是鲜花或食物都需要生命力──我全身前倾,靠上石墙。
近期,我疲倦时连头也撑不起来,从被愚石怪绑架过后左腿就不太对劲,不时会发麻。我在石砖地上跺脚,触感从脚跟窜了上来。
母亲既然从灵纱另一边回来了,意思就是她还没完全升天。她不在阳世,见不到我,但也不在死后的世界,灵魂就这么困在中间地带。
那我该怎么帮她才好?
要找到她说的尼可迪穆吗?是他派吸血归来袭击华特福的吗?
我从小就听人说是凡庸派吸血归来袭击学校,就连费欧娜也认为幕后黑手是凡庸。派其他生物来攻击华特福的,不就是凡庸吗……
回到宿舍塔楼时,我的腿麻到只能用跨出右腿后拖着左腿前进,一路拖着身体爬上楼。
班思不在我们房间了,雪诺躺在床上,寝室窗户都开着。雪诺冲过澡了,他总是用学校提供的香皂,刚洗完澡时身上飘着医院的那种消毒水味。
我懒得洗脸或换衣服,直接脱到只剩内衣裤后爬上床。我感觉自己是具尸梯,是从没加热过的尸梯。
我才刚躺好、闭上眼睛、凭意志力压下泪意,雪诺就清了清喉咙。看来他还醒着。我不哭。
「我会帮你。」他说,声音轻到只有吸血归才听得清。
「帮我干什么?」
「我会帮你找到害死你母亲的凶手。」
「为什么?」
他翻过来面对我的床,我在黑暗中勉强看到他,他看不见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