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。
这就是潘妮不喜欢血誓和血咒的其中一个理由。「既然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那光是用说的就够了啊。」
我又在引用她的话了。我整天都在脑子里跟她对话,有时候贝茨也会加入我想象中的对话,通常都是来呛我是表子的……不过就算是在我的想象中,他也从不把「表子」两个字说出口,那对他来说太粗俗了。
总之,我在潸然塔里闲晃,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各处的角落摸来摸去。这时,窗外的某个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:一排山羊穿过雪地、过了吊桥,一个人影跟在它们后面,应该是厄本。
厄本。厄本……
厄本从十一岁起就待在华特福了,她现在应该至少三四十岁了吧?她毕业以后一直没离开学校,所以碧漆校长过世时,她应该也在。
我过去的时候,山羊都已经赶回畜舍了,我敲敲门──厄本跟山羊一起住在畜舍里,我可不想吓死她。
我知道跟山羊住在一起很怪,但老实说,我实在无法想象厄本和其他人、其他教职员一起住。她在畜舍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,山羊全都不会介意。
「嗨,厄本!」我边说边多敲了几下门,「是我,赛门。」
门开了,一只山羊的鼻子探了出来,接着厄本本人也出现在门口。「赛门!」她开着门,挥手要我进去。「你怎么来了呀?我还以为大家都回家过节了。」
「我想说来跟你说声圣诞快乐。」我跟着她走进畜舍,室内比外面温暖,但也没暖到哪里去,难怪厄本在破旧的华特福毛衣底下又多穿了一层毛衣,脖子围着长长的条纹制服围巾,头上戴着一顶织得乱七八糟的帽子。「魔蛇啊,厄本,这里头怎么冷得像巫婆的心一样?」
「也没那么冷吧。」她说,「过来吧,我让火烧得旺一点好了。」
我们穿过羊群来到畜舍后头,那里算是厄本的客厅,她摆了一张小桌子、铺了地毯,还有电视──就我所知,那是全华特福唯一一台电视。这些家具的中心是个大肚子炉灶,它没有连到任何一面墙壁或任何的烟囱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来找厄本,浪费魔法什么的她根本就没在管,她嘴巴说出来的话有一半都是咒语,我却从没看过她魔法用尽或疲惫的样子。
我相信她平常都是用魔法来点炉灶,甚至连看足球赛都是用魔法。
「那她怎么不装魔法淋浴间?」最后一次陪我去找厄本时,阿嘉莎说──那好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我也不知道厄本都去哪里洗澡,搞不好她每天早上都用「一尘不染」解决。
(我十三岁时也想这么来,结果被潘妮念了一顿,她说「一尘不染」只能清掉肉眼看得到的脏污,你其实还是很脏。)
厄本往炉子里塞几根树枝,戳了戳炉火。「你也圣诞快乐啊。」她说,「你来得正是时候,我明天就要回家了。」
「回去看家人吗?」我问她。
厄本的老家在伦敦东区。她点点头。
「要我帮忙照顾山羊吗?」
「不用啦,我让它们在校园里自己到处走就好。那你呢?要去阿嘉莎家吗?」
「没有。」我回答,「我想说今年是最后一学年了,我可以留在学校,尽量记下华特福的一切。」
「赛门,你毕业以后还是可以回来啊──我不就回来了吗?要不要喝咖啡?抱歉啦,我这里只有咖啡。喔不对,还有富贵佐茶饼干,我们趁饼干变软之前全都吃掉吧。」
我把水桶倒过来当椅子用,坐在火炉边,看厄本在被她钉在畜舍后墙的橱柜那边忙来忙去。墙上还挂了一些架子,上头塞满了灰尘满布的陶瓷小动物。
我在二年级的圣诞节送了厄本一只小小的陶瓷山羊,那是我夏天在二手市集偶然看到的,没想到厄本乐坏了。那之后好几年,我每到圣诞节就会送她一些小装饰品,山羊啊、绵羊啊、驴子之类的。
我今年空手而来,正觉得惭愧时,厄本把一个缺了角的咖啡杯和一迭饼干递了过来。
「我也不知道回来要干嘛。」我说,「华特福应该不需要两个牧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