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─就在前面的树林深处。

「雪诺，你滚开！」我听到他大叫。

我朝火光和他的声音跑去。「贝茨？」

又是一束火焰喷出去，点燃了树枝──照亮了抱头坐在树下的贝茨。

「你在干嘛？」我说，「快把火弄熄啦。」

他没有回应。他全身在抖。

「贝茨，没事的，我们找别人问问不就好了吗？调查还没结束，我们会完成你母亲交代的事情的。」

他挥着魔杖，几乎是在呼号，火焰喷得到处都是。「白痴，『这』就是我母亲要我做的事。」

我在他面前跪下来。「你到底在说什么啊？」

他对我狞笑，露出满口牙齿──所有的牙齿都露出来了，犬齿和狼牙一样尖锐。「我母亲是在灭杀吸血归时死的。」他说，「她被咬到之后就自裁了，那就是她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。如果她知道我变成了什么东西……她不可能会让我活下来。」

「怎么可能，」我说，「她很爱你啊，她还说你是她的『玫瑰花蕾』耶。」

「她爱的是『从前』的我！」他高喊，「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男孩了，我现在是他们的一分子了。」

「你不是。」

「你不是从我们还小时就一直想证明我是怪物吗？克劳利的，你现在拿到证据了，去告诉大法师啊──去跟所有人说你猜对了！」他的脸上闪烁着火光，我还能感觉到背后的炽热。「雪诺，我就是吸血归！这下你高兴了吧？」

「你不是。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种话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哭了。

贝茨一脸惊讶，然后一脸烦躁。「啊？」

「你从来没咬过人。」我说。

「给、我、滚。」

「不要！」

他又垂下头，把脸埋进臂弯。「我是说真的。你走吧，这场火要烧的不是你。」

我抓住他双手的手腕，用力一拉。「没错，」我说，「你不是说哪天解决我的时候，一定要选在有人围观的地方吗？」我继续拉他，「走啦。」

贝茨没有抵抗，就只是整个人往前倒。一团火星散落在他附近，我对它们低吼，把火星吹熄。

我抬起他的下巴。「贝茨。」

「雪诺你走开。」

「你不是怪物。」在我的手里，他的脸和尸梯一样冰冷。「我错了──这些年来，我都说错了。你是恶霸没错，还是自大狂，还是超级机掰人，但你不是他们的一分子。」

贝茨想把脸转开，可是我偏不放手。他张开眼睛，双眼成了两汪灰色、黑色的痛苦水池，我真的看不下去了。我又低吼一声，大火对我吼了回来。

「这是我罪有应得。」他说。

我摇摇头。「我可不是罪有应得。」

「那就走啊。」

我看到他眼里闪烁的火焰，表示我们已经被火包围了。

「不要。」我说，「我从来没有背对你过，也不打算现在把背后让给你。」

第61章贝茨

干，看来我只能用法术把这个智障赶走了。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会是拯救赛门·雪诺的小命，让我的全家人蒙羞。

他捧着我的脸，以为自己叫我活下去，我就会乖乖听话──就凭自己是该死的赛门·雪诺，只要吼得够大声就能称心如意。

在我把他弹飞之前，可能会先一口吻上去。

（有办法在不打到他骨折的情况下把他赶走吗？我能用什么法术确保他不回来，确保他被喷飞之后不会再跑回火堆里？）

我可能真的会吻下去。他就在我面前，嘴唇开着（白痴，都不会闭上嘴巴吗），眼中充满了生命力。满满的、满满的生命力。

赛门·雪诺，你的生命力如此旺盛。

你是连着我的份一起活着对吧。

他摇着头、说着话，我满脑子想着要吻他。因为，我从没吻过任何人。（我一直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咬下去。）也从没想过要吻他以外的人。（我不会咬他，不会伤害他的。）

我只想吻他一下，然后离此而去。

「赛门……」我说。

结果，是他吻了我。

赛门

我只想让他闭嘴，别再说这些奇奇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