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像在往枯井里倒水。
我倒了好久。
好久。
贝茨在我身下瘫软了。
「哇……」凡庸说,「这比达架更棒耶。」他感觉近在咫尺。我抬头一看,发现他就站在我们上方,在月光下看起来再扎实不过。「你是什么时候学到这招的?像是开了水龙头一样耶。」
「你把他的魔法夺奏了吗?」我对凡庸怒吼。
「我把他的魔法夺奏了吗?」他重复道,彷佛这是非常好笑的问题。「没有,我什么都不会夺奏。我就只是你结束后剩下的东西而已。」他露出大大的笑容,像是刚吃了金丝雀的猫,我从没在自己脸上看过那种表情。
「赛门!」被我压在地上的贝茨高呼。我低头一看──他也开始发光了,尖牙不见了,但他还是一脸痛苦,双手紧紧抓着我的手臂。「够了!」
我放开他、滚到一旁,可是魔法还是不停从我体内涌出来,透过我流到空气中,还真的像水龙头一样。我集中精神想把水关上,终于感觉到魔法乖乖待在我体内──我也不再发光时──我用双手和膝盖撑着身体爬起来。「贝茨?」
「我在这边。」他说。
我朝他的声音爬去。「你还好吗?」
「应该没事。」他还躺在地上,「我只是有种……烧焦的感觉。」
「你着火了吗?」
「不是。」他说,「不是,是内部烧焦了的感觉。」
我左顾右盼,却没看见凡庸、没听到他的声音,也没感觉到空气中的吸力了。
「他走了吗?」贝茨问道。
「好像是。」我软倒在他旁边。
「那你还好吗?」
「我没事。」
贝茨伸手摸索,摸到我时揽住我的肩颈,虚弱地把我拉了过去。我移得近一些,直到头靠上他的胸口。
「你还好吗?」他又问。
「嗯。你呢?」
「非常好。」贝茨咳嗽一声,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「刚刚那是什么啊?」他问道。
「凡庸。」
「赛门,鬼祟的凡庸就是『你』吗?」
「不是。」
「你确定吗?」
贝茨
我感觉自己烤焦了。
烧成了焦炭。
那个小孩子──那真的是赛门──不知怎么地将我吸空了,我的魔法彷佛被他挤了出去或压了下去……
然后,赛门用熊熊烈焰再次田满了我的空虚。
我感觉似是有凤凰在我腹中浴火重生了。
赛门的脸埋在我胸口,我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。
那「确实」是赛门,是我们初见面那天的他。廉价牛仔裤与脏兮兮的T恤,脆弱的皮肤、饥饿的眼神,今晚看见他从松树后方走出来时,我心中萌生了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的念头,那绝对是赛门没错。
赛门──长大的赛门──不住发抖,于是我伸出另一条手臂,紧紧抱住他。我的手臂感觉空洞无力,但赛门的身躯十分扎实。
赛门·雪诺就是凡庸。
或者说……凡庸就是赛门·雪诺。
赛门
「我把他的魔法夺奏了吗?没有,我什么都不会夺奏。我就只是你结束后剩下的东西而已。」
我靠着贝茨躺在地上,他双手抱着我。我一直努力从脑子里甩脱凡庸那张脸。(好想把我的脸从他头上甩下来。)
「我把我的一些『没有』给它们……然后啊,你就会给我更多『没有』。」
我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「还需要狩猎吗?」
「不用。」贝茨说,「他找到我时,我才刚吃饱。」
我从坐着改成蹲着,然后站了起来,对贝茨伸出一只手。「他有说什么吗?在攻击你之前?」
贝茨握住我的手,拉着我站起来,没有放开。「他说『用你也行』。」
我闭上眼睛,垂下头。「他利用了你。他利用你对付我。」
「所有人都是这样的。」贝茨轻轻地说。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很慢、很轻地搂住我的腰。
我无精打采地靠着他。「对不起。」
贝茨
假如赛门·雪诺是凡庸……那他就是反派了。岂止是反派,他可是超级大反派。
我能喜欢一个超级大反派吗?
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