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被厌恶。
向雪晴正在划手机。
屏幕蹦出两个字:开?门。
入秋天气,裴霁阳穿了件宽松黑色短T,灰色长裤,抱臂站在门口,眉眼微垂着,脸上表情算不上好。
向雪晴心道,恐怕是被她的信息吵醒的,立刻又说了句“不好意思”。
“我?就想问问,驱蚊水在你那吗?被咬得实在没办法,才?找你的。”
裴霁阳睨了她一眼,没说话,冷着脸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
向雪晴微怔,只见他到处绕了几圈,解决掉两只吸饱血的蚊子?。
“借你浴室洗个手。”
她迟缓地“哦”了声。
洗完手,裴霁阳检查纱窗,手伸到最上边的角上拨弄了下,有块不易察觉的破损,约莫两指宽,正是方便蚊子通行的好地方。
向雪晴站在旁边,仰头看着,脑中?莫名冒出个念头,他一米八几来着?又长高了吗?
“这地方没法待。”裴霁阳两手抄进口袋,转过头说,“你去我?那睡吧。”
“这,这不太好吧。”她摸着手臂,眼睛往门口瞟,“三楼是不是还有空房?”
“三楼是KTV,棋牌室,还有茶室。”
“好吧。”向雪晴哑然片刻,指甲不自觉刮着胳膊上叮咬的肿处,“我?就住这间吧,有驱蚊水的话涂一点?,应该还好。”
裴霁阳瞧了瞧她,忽地笑了。
“我?的意思是,咱们换一下?,你住我?那间,我?住你这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行。”向雪晴面色微窘,“你在这也是喂蚊子?。”
“不一样,我?皮糙肉厚。”
他浑不在意地说完,掀了掀被子?,眼看就要往床上坐,她连忙拉住他的手臂。
“不行不行。”
裴霁阳定在原地,眉梢轻挑,瞥了眼她按着自己的手。
“心疼我?喂蚊子??”
“不是,本来不关你的事,大晚上的,我?把你叫起来,已经很不好意思了。”
她磕巴地说,“怎么能让你住在这……”
话音未落,裴霁阳忽然扣住她的手腕,将人拽到身前。
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抗拒,向雪晴差点?扑进他怀里,屏住呼吸,稳了稳重心。
“……哥哥。”
“还知道叫我?一声哥。”他低着头说,“你真要和我?这样?”
她茫然:“怎么样?”
“跟我?客气。”
“半夜把你吵醒,是该礼貌一点?的。”
“现?在八点?半。”
裴霁阳打?断,盯着她的眼睛,“数过么,今天说了几句不好意思?”
向雪晴愣了下?,仔细想想,白天,摆弄果切时?汁水溅到他裤子?上,说了一次,玩闹时?怕打?疼他,又说了次,收帐篷时?,不小心撞到他肩膀,再说一次……刚才?又说了好几次。
“我?担心你生气。”
向雪晴埋头,诚惶诚恐的时?刻,太多,声音渐弱下?去,“毕竟,毕竟我?不是……”
“你来家里第一天,我?就知道不是。”
“可?现?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还是你,我?也还是我?。”
裴霁阳目光钉着她,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向雪晴抬起视线,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,心里蓦地发慌,突然忘了要说的话,抑或是被问住了,有什么不一样吗?
房间里陷入迟钝的沉默。
手臂传来痒意,她不自在地蹙了下?眉,想要抽手,裴霁阳这才?松开?,退了半步。
“蚊子?咬哪儿了?”
“胳膊,还有脖子?。”
“脖子??”
“在后面。”
向雪晴拨了拨头发。
他往她后颈瞥去,雪色的皮肤上,有一片明显的薄红。
此?时?,一只不知好歹的蚊子?穿过纱窗,直直冲向雪晴飞来,裴霁阳挥手挡开?。
“别在这待了,去我?那涂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进了对面房间,门关上,蚊子?的嗡嗡声消失了。
室内彻底安静下?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