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顺手?关了大灯,像过去每次,他们窝在家?里卧室小沙发看电影那样,只留了盏夜灯。
两个?人都还不困,于是肩并着肩,倚靠在床头昏黄的光线里,有一句没一句地?聊天。
裴霁阳讲起小学时,和任越坐同桌,每天身边像有个?喇叭,滴滴叭叭不停。
虽然吵,但也算增添一点旋律,不至于让生活陷入彻底的寂静。
向雪晴回想那晚,不禁说:“任学长,有时候话是挺密的。”
“他又找你了?”
“就上次在活动大楼,聊了会儿。”
“除了网站,还有别?的?”
钟妙言趾高气扬的样子,倏然闪过眼前,如果真有办法,会不会像电视剧那样,让他拒绝不了?
向雪晴低头,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“聊了些欣怡的事。”
“哦。”裴霁阳没多问,只评价道,“他有点恋爱脑。”
鲜少听他说起如此词汇,她?不由抬眼,他斜过视线:“怎么了?”
向雪晴说:“任学长比较重感情吧。”
裴霁阳笑了声,点头说是。
他讲起任越小时候,有次在路边捡了只受伤的兔子,很?是宝贝,每天喂水喂食,无微不至地?照顾着,可惜,后来兔子养好?了就越狱跑掉了,任越伤心地?哭了好?几天,眼睛都肿了。
家?里想再买一只给他,他说不要,就要原来那只。
裴霁阳说:“他这人,虽然吵闹了点,但心思赤诚,许多事认定了就不会变。”
“能?感觉到。”
“他挺喜欢你朋友的。”
“但是,欣怡她?……她?要开店赚钱,自?己养活自?己,勇哥也牵扯在里头,这几年应该都不会考虑任学长的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裴霁阳无甚所?谓地?说,“都不是问题,可以慢慢等?。”
房间里静了会儿,向雪晴忽然问:“哥哥,你小时候养过动物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也没。”
裴霁阳:“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,如果是我,也不会再买一只的。”向雪晴望着天花板,“原来那只,虽然跑掉了,但我曾经解救它,照顾它,我们彼此互相陪伴过一段时间,留下?美好?记忆,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兔子跑了,不伤心?”
“伤心肯定伤心的。”她?想了下?,“但跑了,就算了吧。”
裴霁阳抬眉,未置可否地?抱着臂。
向雪晴偏过头:“哥哥你呢,你会再买一只新兔子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裴霁阳撩起眼皮,淡淡看她?:“因为,我根本不会让她?跑掉。”
向雪晴怔了下?,想说兔子是一种矫健而灵活的动物,而且容易受到惊吓,变数太大,他怎么就能?保证不会跑呢,却见那双深色的眼眸映在幽微光线之中,显得坚定无可辩驳。
瞧得人心慌,她?于是应了声,移开眼。
容易紧张的模样,的确和兔子没差,裴霁阳唇角轻动,换了个?话题。
聊了不知多久,困意逐渐浮上来,向雪晴舍不得睡,强打?精神听他说话。
裴霁阳看了眼时间,十一点半,是到睡觉的点了,侧过身,手?撑着头,饶有兴致看了会儿她?眼皮打?架。
“困了?”
“不,不困。”她?眼睫闪动,口齿不清,“我们再聊……聊会儿。”
他微微低着头,拇指在她?脸颊拨了拨。
“好?乖。”
向雪晴闭眼,含糊地?“唔”了声。
裴霁阳起身绕到床另一侧,揽过她?的肩,将人放成平躺姿势,又把她?身下?的小垫子挪动到合适位置,掖好?被角,拧暗床头灯光。
然后俯身轻声说:“晚安,小兔子。”
正?要走,手?却忽地?被牵住。
裴霁阳定在原地?,听着那道低柔嗓音,模糊不清地?喊了声“霁阳哥哥”。
几乎是立刻有了变化。
他平复呼吸:“怎么了?”
而她?仍旧紧闭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