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9章 雨夜截杀!省厅带血尖刀的雷霆(1 / 1)

深夜十一点半。

黑金市外围。

104盘山老国道。

暴雨如注。

水雾混着泥浆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

一辆满身泥点子的破旧长城越野车,在盘山路上疯狂疾驰。

车牌套着假牌照。

底盘频频刮蹭路面碎石,火星在车底迸裂。

刘富贵死死攥着方向盘。

副驾驶脚坑里塞着两个黑色的防水大旅行袋。

安全带被暴力扯下,把袋口勒得死紧。

里面是几十个掏空了芯子的红木茶盒。

阴阳流水底帐丶海外过桥公司的控制人印章丶不记名债券。

全部真空塑封,藏在普洱茶饼的夹层里。

这是他半辈子的命根子。

方向盘被汗水浸得打滑。

他踩死油门。

车速被推到了极限。

前面是一个极大的发夹弯。

拐过去,再开两公里。

就是郑虎安排的那个免检渡口。

省城投的清淤船,下午两点出海。

上了船,就是公海。

越野车猛地甩过发夹弯的死角。

毫无徵兆。

十二道强光战术探照灯,在雨幕中同时亮起!

光柱瞬间撕裂黑夜。

整条盘山公路亮如白昼。

「吱——!」

轮胎在湿滑泥地上拖出深黑沟壑。

越野车横着漂移了七八米。

斜撞在水泥护栏上。

引擎彻底死火。

前方二十米。

三辆漆黑的防爆装甲车横向排开。

冷硬的车身封死了唯一的出路。

十余名身着防弹战术背心的特警,在暴雨中端着微冲。

标准战术扇形合围。

红色的雷射瞄准点,密密麻麻落在挡风玻璃上。

刘富贵的手离开方向盘。

猛地去够座椅底下的暗格。

那里塞着一把没有编号的仿制手枪。

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枪管。

「砰!」

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瞬间被破窗锤砸碎。

玻璃碴子飞溅。

一把制式手枪的枪口直接怼在他太阳穴上。

枪管冰凉彻骨。

刘富贵的手僵在半空。

距离暗格只差三厘米。

「别动。」

李刚踩着积水走上前。

深蓝色的警用作训服没穿雨衣。

暴雨砸在宽厚的肩膀上,水花四溅。

他走到驾驶座门外。

右臂猛然发力。

一把扯开变形的车门。

「下来。公安厅办案。」

粗大的手掌攥住刘富贵订制西装的衣领。

一百六十多斤的矿区首富被硬生生拖出驾驶舱。

重重掼在满是泥水的柏油路面上。

两名特警同时扑上。

战术护膝死死顶住后心。

双臂被极度粗暴地反剪。

「咔嚓。」

精钢手铐锁进骨头缝里。

刘富贵满脸泥水,拼命昂起头。

「你们不能抓我!」

「我是市级纳税大户!」

「你们省厅在黑金市异地办案,程序绝对违规!」

李刚弯下腰。

单手拎起从车内甩出来的防水旅行袋。

拉链崩开了一截。

露出里面红木茶盒的一角。

他用手指捏了捏茶盒。

隔着布料,摸到真空塑封袋的硬质边缘。

「纳税大户?」

李刚扯了一下嘴角。

「搞这么多茶叶盒子,你是打算去公海开茶庄?」

他松开旅行袋。

站直身子。

居高临下。

「这是省政府直签的专案令。」

「在岭江的地面上,你要是不服。」

「回头可以写申诉信,寄到省长案头。」

抓捕全程不到六十秒。

除了雨声,没有丝毫多余的声响。

李刚拿起加密的卫星手机。

拨出一个五位数的短号。

「报告省长。」

「人丶物证全部到手。」

电话那头只回了三个字。

「好,辛苦。」

同一时间。

两百公里外。

岭江省政府大院,一号办公楼。

三楼走廊尽头的小型资料室。

楚风云站在桌前。

面前摊着全省十三家城投公司的发债总表。

红色签字笔在表格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了一下。

屏幕上跳出五位短号的来电记录。

他看了一眼,神色没有丝毫波澜。

走廊深处传来极快的脚步声。

方浩推开资料室的门。

这位向来沉稳的大秘,此刻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。

「老板。」

方浩大步走到桌前。

「李局长那边的专案组已经完成现场清理。」

他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。

「特警进行了初步核验,底层穿透帐本和海外离岸帐户的密钥全在。」

「证据链,彻底闭环了。」

方浩双手微微握拳。

「物证正在秘密押解回省城的路上。」

「是不是连夜把这些底帐,移交给督察组的宋哲?」

这是一般秘书惯有的直线思维。

拿着最硬的铁证,去彻底砸碎政敌的盘子。

楚风云把笔帽盖上。

将其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

「给宋哲?」

「绝不能。」

方浩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
 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。

楚风云站起身。

他活动了一下久坐发僵的肩膀。

「小方,你只看到了这本帐能抓多少人。」

楚风云目光极其锐利。

「但你没想过,这本帐如果用对地方。」

「能逼多少在下面混日子的官员,去拼了命地出政绩。」

方浩屏住了呼吸。

他意识到,自己的思维层级离老板还差得太远。

楚风云走到茶水台前,拎起紫砂壶。

琥珀色的明前龙井茶汤,精准地注入两只骨瓷杯中。

「宋哲是什么人?」

楚风云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
「他是一把带着私仇下来丶只想杀人立威的快刀。」

「这本底帐一旦落到他手里,他绝不会管岭江的死活。」

「他只会按图索骥,大开杀戒。」

「可是老板……」方浩上前一步。

他双手接过茶杯,说出了符合常理的疑惑。

「反腐不就该除恶务尽吗?」

楚风云端起杯子,转身走向方浩。

「那是纪检委干部的活。」

「但作为一省的行政掌舵人,必须放眼大局!」

楚风云的语调猛地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「反腐的最终目的,是为了更好地推动地方发展!」

「是为了让这些被惊醒的干部,真正低下头去为群众办事!」

「你看看我们现在面临的烂摊子。」

「金玉满堂等十一个烂尾楼盘,正处在全面复工的关键节点。」

「全省的光伏农业项目,刚刚进入深水区。」

「黑金市环保的烂摊子。」

楚风云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浩。

「你仔细想想。」

「这箱子从黑金市运回来的底帐里,牵涉了多少人?」

「从发改委立项丶财政厅剥离资金丶国土厅批地。」

「一路向下延伸到市局丶县委丶甚至最底层的乡镇审批办。」

「只要是个带章的单位,就在上面签过字。」

「一旦把这张名单全抖给宋哲。」

「宋哲必定会把他们全部叫去喝茶问话。」

楚风云冷哼了一声。

「虽然宋哲没有处理省管干部的权限,他只能把线索移交给我们省纪委。」

「但只要督察组下发了极高规格的督办函,建议顶格处理。」

「省里就会彻底进退两难。」

楚风云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击。

「真走到那一步,省内势必陷入空前的政治内耗。」

「基层部门更是会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」

「到时候,谁去工地上盯烂尾楼的复工统筹?」

「谁去泥地里落实光伏农业的流转补贴?」

一连串极其尖锐的发问,砸在方浩的心口。

方浩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发颤。
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
这才是真正的封疆大吏。

在杀伐决断的背面,永远是对全省千万百姓生计的兜底。

「所以,这本帐里的名单,必须进行精确的切割。」

楚风云放下茶杯。

他竖起三根手指,开始传授顶级官场规则里的管理艺术。

「第一类,郑虎丶刘富贵这种牵头造假丶暴力清场的主谋。」

他收回一根手指,眼神冰冷至极。

「这属于首恶,毫无退让余地。」

「直接移交司法,顶格严办,以儆效尤。」

「第二类,林青山那种畏惧强权丶被逼着盖章签批的软骨头。」

楚风云又收回一根手指。

「有责任,但罪不至死。」

他死死盯着方浩的眼睛,指着最后一根手指。

「第三类,也是数量最庞大的一类。」

「就是底帐里那些基层的签批干部。」

「他们很多只是机械地按照上级文件指令办事,甚至根本没碰过黑钱。」

「全处理了,全省行政系统瞬间瘫痪。」

「小方,你记住了。」

楚风云端起茶杯,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。

「帐本握在我们手里,这些屁股不太乾净的干部比谁都清楚。」

楚风云喝了一口温茶。

「手里捏着他们的软肋,却偏偏引而不发。」

「这叫恩威并施。」

「他们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,为了换取平稳着陆的机会。」

楚风云的声音骤然冷冽。

「他们会拼了命地去推进光伏农业,会熬红了眼去盯深水港项目。」

「用实打实的政绩,来替自己赎罪!」

方浩猛地挺直脊背。

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。

他彻底参透了这其中的手腕。

这不是交不交帐本的问题。

这是谁来掌握最终裁判权的问题。

楚风云要的根本不是一片焦土。

他是要通过精准的震慑,把基层兵马全盘收编!

该砍的头,一颗不留。

该保的底盘,一寸不失。

「老板,我明白了。」

方浩眼底透出极致的钦佩。

「那宋哲那边接下来怎么安排?」

「他手里捏着林青山的口供和环保局的底档,肯定会继续深挖。」

楚风云走回桌前坐下。

「够他查一阵子环保这条线了。」

「选择时机把郑虎的证据交给他。」

楚风云翻开那本厚重的城投发债表。

「每次只喂一条线索,每条线索只指向一个具体的靶心。」

「让宋哲顺着我们划好的路径去查。」

「而不是让他拿着一整本总帐在岭江乱砍乱杀。」

楚风云抬头看了方浩一眼。

「去休息。」

楚风云重新拧开笔帽。

方浩转身退出。

厚重的隔音门被严丝合缝地拉上。

楚风云低下头。

继续在城投发债总表上批注。

笔尖在城投下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。

郑虎跑不了。

钱广进是下一个。

但这把刀先落谁脖子上。

只有一个人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