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才算压下了她心底的那些遐思。
谢重渊手里正在看着的是,前去江北赈灾的官员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,上面上奏着近日江北赈灾的情况。
他眉心紧拧,看得十分认真,倒是没有察觉到身旁小娘子在想入非非,偷看他许久。
明婳一下子喝完了一盏雪芽茶,总算给自己找回了一些理智,她正想专注起来,画好那支凤钗的样式。
谁知这时,身旁的谢重渊突然合上了奏疏,疲惫地长叹了一声,声音听着有些烦躁和无奈。
明婳察觉谢重渊的疲惫,她立即顶着还有些微红的小脸,偏头关心地问道:“陛下的病还未好,是不是看了这一会儿奏疏,觉着累了?”
她将宫人方才给谢重渊新换上来的那盏云衫雀舌茶,送到了谢重渊的手边,柔声地劝道:“陛下还病着,看了这么久的奏疏,身子也该受不住了,先停下来喝口茶,歇一会儿罢。”
“好,谢谢婳婳,”谢重渊的声音低沉沙哑,听着小娘子软绵绵的声音,心里的烦闷总算是消散了几分。
他抬手捏了捏疲惫的眉心,接过了小娘子递上来的茶抿了一口,压下了心底的烦躁,不想让小娘子担心。
“陛下的脸色怎的这样难看,是身子不舒服,还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棘手之事?”明婳听着谢重渊沙哑的声音,担心他又发高热,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。
谢重渊抬手将小娘子又来撩拨他的小手拿了下来,强颜欢笑道:“婳婳别担心,我的身子已经无大碍了,不过是朝政之事罢了......”
他将手上的奏疏交到小娘子手上,又长叹了一声,接着解释道:“赈灾的钱粮被劫后,朝廷又重新拨了钱粮去江北,让本就不充盈的国库更加空虚。”
“如今江北上报的这几封奏疏说,下游一带又有堤坝接连被冲毁,灾民人数开始激增,现下怕是还得再从国库里拨钱粮下去。”
“如今江北的雨季才过了一半,灾情若是不能在短期内缓解,继续有堤坝被冲毁和百姓受灾,国库怕是真的会被消耗亏空,若是此时边境再有战事起,怕是会更加棘手。”
明婳接过奏疏,直接打开,无所顾忌地看了起来。
这些时日,谢重渊总是十分自然地与她一起处理朝政,讨论朝政之事,她也早已习惯和谢重渊畅所欲言。
她平日里虽最爱看话本子和插花品茶来消遣时日,但她出身百年世家大族,自幼也是得名师大家所授诗书经史子集,学富五车的。
若是她也能上场科考,她并不觉得,自己会比那些饱读诗书的男子差在哪里,她也不认同女子就应该困在闺阁里相夫教子,和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言论。
虽说自先帝庸碌,陆太后在朝中弄权开始这十多年来,大齐对女子的言行渐渐不再如从前那般严苛,但囿于这历朝历代,千百年来的风气和家族的脸面,她也不好太过特立独行,去“离经叛道”。
可自从入宫之后,谢重渊和如今国朝大多数迂腐狂妄,不尊重女子的男子不一样,他总是很自然地与她谈论起朝堂之事。
若她所言于江山社稷有益,也会直言不讳地夸赞,采纳她的谏言,并不因为她是女子,就否定她的才学。
就算她偶有不懂之处,他也只会细细地和她讲解,耐心地和她解释不同的看法,并不会趁机贬低于她。
如此,她便也不再有诸多顾虑,总是与谢重渊畅所欲言。
明婳打开了奏疏,仔细地看了看那奏疏上面所报的损毁房屋数目和灾民的人数,黛眉也忧愁地紧蹙起来。
她前些时日帮谢重渊查阅过户部整顿后递上来的账册。
前朝于税收一事上积弊已久,又加之不少官员尸位素餐,中饱私囊,国库此时确实十分紧缺钱粮。
她凝神苦思许久,突然想到了什么,漆黑的杏眸微亮,仰脸和谢重渊说了方才心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。
“昨日婳婳去延福宫给阿娘请安时,阿娘说,过几日打算出宫去青龙寺里吃斋念佛几日,给江北的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