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小娘子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,终于醒了过来。
明婳一双漆黑水润的杏眸如蒙着一层薄薄水雾般,茫然地看着头上熟悉的金线绣游龙戏珠暗赭鲛纱帷帐。
大雨滂沱,电闪雷鸣,绝望无助的荒山雨夜如走马灯般,在她的脑海里浮现。
她起身环视着眼前十分熟悉,但却空荡荡,没有谢重渊身影的紫宸宫的里间,立即面露慌乱不安。
她清甜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大病过后,虚弱的软绵无力,紧张急切地唤着谢重渊。
“陛下!”
“陛下......”
谢重渊此刻正在外殿里接见着前几日,受他之命,去彻查明婳被害之事的封凌。
谢芷虽然与小娘子积怨颇深,但早已被他废为了庶人,单凭她一人之力,不可能有那几个得力死士的相助,还能再避开禁卫军的守卫,将小娘子带走。
朝野上下人尽皆知,他当初册封小娘子为贵妃是为拉拢辅国公,平衡眼下的朝局。
小娘子是辅国公的掌上明珠,若是小娘子就此身亡,他怕是不仅会就此断了辅国公府的助力,还会与辅国公府积怨成仇。
谢重渊猜想,此番想要小娘子死的,怕是还有北苑的陆氏,抑或是陆氏背后的东阳王。
回宫之后,他便立即派了封凌去彻查此事,是否与陆氏有关,搜集有关罪证。
如今封凌来回禀,这几日查到的种种线索也证实,此事确实是陆氏为主谋,谢芷不过只是陆氏手中的刀。
但陆氏老奸巨猾,行事极其小心,不留一丝马脚,在此事上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,如今更是将一切都推到了自己已畏罪自进的女儿身上,现在算是死无对证了。
但他手中早已掌握了不少,陆氏多年来,为祸宫闱,勾结大臣,结党营私,意图谋逆的罪证。
他之前之所以还留着陆氏,不过是忙着攘外还无暇分身安内,而且放陆氏在宫里也能引蛇出洞,借之知晓那些与她勾结的宗室和大臣的动向。
如今她竟敢找死,将手伸到小娘子身上,让小娘子受了这么大的苦楚,那如今就算是此事死无对证,他也定要要了陆氏的命,来偿还小娘子受的苦楚。
谢重渊神色阴沉,正欲命封凌继续去追查,还有先以陆氏这些年的恶行为名,去北苑捉拿陆氏去大理寺听候发落。
谁知这时,他耳朵一动,似是听到了里间的小娘子好像正在唤他。
他黯淡的凤眸一亮,脸上积沉多日的阴沉之色瞬间消散殆尽,神情激动地立即起身撇下封凌,快步地进了里间。
封凌看着自家主人正说着话,突然就撇下自己进了里间,愣得整个人静止了一瞬,但很快回过神来,猜想到了原因。
他低头无奈一笑,随后识趣地退了下去。
空荡荡的寝殿里,明婳急切地唤了几遍谢重渊,但都无人回应,她心中越发不安。
她心里很害怕,害怕眼前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,等自己睁开眼醒过来,自己还是身处在滂沱的雨夜里,她根本没有等到谢重渊。
这般想着,明婳神色慌乱地下了榻。
她连鞋都顾不得穿,赤着一双雪白娇嫩的玉足,哒哒地踩在殿内冰凉凉澄亮的金砖上,茫然无助地寻找着谢重渊的身影。
听闻身后白玉水晶珠帘噼啪地响动,她转头看到谢重渊进来的瞬间,立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,快步向谢重渊扑去。
小娘子的声音可怜兮兮的,带着委屈的哭腔。
“陛下!”
“婳婳!”
谢重渊撩开白玉水晶珠帘进来,便看到昏睡了多日的小娘子是真的醒来了,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激动。
随后,看到小娘子连鞋都不穿,神情急切地赤着一双白嫩的玉足,就朝自己扑来,他欢喜之余又心疼担心地蹙起了剑眉。
他忙快步上前,一把将赤足的小娘子打横抱起,往卧榻边走去,“这地上寒凉,婳婳大病初醒,怎的连鞋都不穿,赤足就下榻了?身子可有不适?”
明婳摇摇头,一双纤细的玉臂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