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始终不知这套剑法最终流落何处,实在令人好奇。不如就从白马山庄开始说起。”
仇四颔首道:“既如此,且容我从昨日断处续讲……
话说白马山庄传到第十三代,庄主名叫薛前燕。薛前燕是第十二代庄主的幺女,从小聪明过人,很早就拜入了玉虚派。玉虚派是当今武林正道的领袖,门规极严,普通弟子想入门都难,更别说学到真传了。可薛前燕凭着过人的天赋,在门派里练成了一手精妙绝伦的玉虚剑法,之后下山闯荡江湖几十年,名声远扬。
天有不测风云,薛前燕原本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,竟然先后得病去世,薛前燕只好从玉虚派还俗回到黔中,接下了白马山庄的重担。后来,在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下,她跟龙骧镖局的三少爷吕云结了婚。婚后生了一个儿子,夫妻感情也算和睦。”
听到此处,余兴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。他摇了摇头,道:“飞燕大侠什么都好,偏偏养出了这么个儿子。那薛不愁可谓是人神共愤,若她泉下有知,只怕也难以瞑目。”
余兴口中那薛不愁,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煞神,人称“无常鬼”。此人行事狠辣,杀孽深重,却又神出鬼没,踪迹难寻。每逢取人性命,便自称无常索命,久而久之,其恶名便在江湖上传开了。当年白马山庄遭魔教灭门,薛不愁孤苦无依,四海盟诸人念及飞燕大侠昔日情谊,将他收留,委以重任,待他不可谓亲厚,谁曾想养虎为患。数年之后,四海盟两百余口竟尽数死于其手。这桩血案震动天下,也让薛不愁彻底成了武林公敌。
余兴素来敬重忠义之士,对这等人物心怀鄙夷,倒也不足为奇。
仇四见他义愤填膺,也跟着点了点头,漫不经心道:“无常鬼的事我也知道些,少东家要不要听?”
余兴道:“谁稀罕听那种邪门歪道的勾当。你接着说白马山庄便是。”
仇四这才续道:“所有的大侠都有几段风流韵事,薛前燕自然也不例外。她年轻时在江湖上游历,曾在荆州认识了一位八音宫的弟子,名叫祈筝。两人情投意合,志趣相投,彼此引为知己。
说到这里,就不得不提八音宫的规矩。这八音宫既是江湖门派,也是四海盟的一员。宫里的弟子都是收养来的孤儿,宫主和梅、兰、竹、菊四位师傅教他们音律技艺。弟子从十四岁起就可以登台演出,用十年来偿还养育之恩,到二十四岁才能离开。薛前燕打算回山庄的时候,祈筝才刚刚登台四年,没法跟她一起走,两人从此失散。待祈筝终于能离开八音宫时,薛前燕早已跟吕云成了亲。祈筝听闻此事,悲痛欲绝,便自废双手,从此再也不弹琴。”
听到这里,余兴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抱着琴来、乘兴而去的琴师,他苦苦等了故人好几年,最后只等来一纸婚讯,从此摔琴绝弦。余兴摇了摇头,叹道:“世间的爱情容易得到,知音却难求。真是人生难得一知己。薛前燕如果知道他因此再也不碰琴,恐怕也会非常伤心。”
仇四颔首道:“那当然。薛前燕知道这件事后大为震惊,曾经好几次派人打听祈筝的下落,却始终没有消息。也许是故人不想再见她,也许是另有原因。其中的缘由,谁也说不清楚。薛前燕虽然心里有愧,但她肩上还扛着白马山庄几百年的家业。就算有千言万语,也只能深埋心底。
忽有一日,销声匿迹多年的祈筝送来一封书信,辗转寄至白马山庄。信中不过寥寥数语,请她赴南都一叙。薛前燕接到信时欣喜若狂,连夜备马,孤身赶往南都。可当她千里迢迢赶到时,等来的却不是久别重逢。此时祈筝居然成了金粟公主的入幕之宾,请她过来,也是为了金粟公主。
彼时金粟公主卷入了党争,被关进天牢,抄家问斩只是早晚的事。而祈筝所求的,正是请薛前燕把金粟公主的儿子偷偷送出洛阳。这件事一旦败露,白马山庄必定会被卷入南朝的纷争。可薛前燕最后还是接下了这个烫手的山芋。两人在公主府里喝了一夜酒。第二天一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