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薛前燕把那孩子迷晕,藏在车底下带出了洛阳。
薛前燕前脚刚离开洛阳,后脚就传来了金粟公主府满门抄斩的消息。为了避人耳目,薛前燕把那孩子改姓化名姓,称作祁珩,又把岁数报大了几岁。对外只说是自己游历江湖时收的弟子,没提他的真实来历。那时候雍朝内忧外患,各地乱成一团。加上白马山庄名满天下,倒也没人仔细追究一个孩子的出身。”
余兴听到这里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,低声重复道:“金粟公主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一变:“等等,金粟公主的儿子,这个孩子莫非就是当今……”
仇四轻轻咳了一声。
余兴顿时明白了,立刻闭上嘴不再说下去,只是连连点头: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……”
过了一会儿,他又压低声音说:“这些年走镖的时候,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。说南朝那位贵人小时候曾流落江湖,在机缘巧合下才得以认祖归宗。从前我一直以为是坊间的传说......”
仇四却笑了,摆摆手,语气轻描淡写地说:“哎呀,少东家,您可别当真。说书人嘛,最喜欢编些快意恩仇的故事,逮着个差不多的人物就往上一套,听个热闹就行了。卷宗写得清清楚楚,白马山庄灭门之时可是无一活口的。”
余兴道:“只当我是随口一提,那后来呢?”
仇四道:“薛前燕把祁珩带回白马山庄后,就真的收他做了徒弟。这孩子与跟薛前燕的儿子薛不愁本来是同年同月出生,生日只差四天,那年都才十岁。只是为了掩人耳目,薛前燕对外说祁珩大两岁,原本打算收他做开山大弟子。只是后来出了些变故,这大弟子的名分终究落在了别人头上,祁珩就成了二弟子。”
余兴好奇地问:“那大弟子是谁?”
仇四笑道:“正是薛前燕的亲儿子,薛不愁。”
余兴叹道:“如此说来,飞燕大侠倒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我听闻山庄与寻常门派大不相同。庄中绝学历代单传,庄主收徒极严,便是亲生骨肉,也未必人人得授真传。她却肯收故人之子入门,倾囊相授,如此恩情,已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仇四嗤笑一声,道:“在我看来,这样的传承规矩倒有些可笑。不过话说回来,山庄也好,宗门也罢,说到底王朝并无分别。正所谓兴有时,衰有时,到头来谁也逃不过一个"亡"字。”
余兴听了,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挑了挑眉说:“仇大哥看得真是通透啊!这话要是让那些从南边来的遗老遗少听见了,可要跟你拼命了。如今谁不知道雍朝做梦都想打回洛阳去。等哪天他们真回来了,第一个要治的,恐怕就是你这种妖言惑众之徒。”
仇四哈哈大笑,说:“所以说书这行最难学。前朝来了夸前朝,新朝来了夸新朝。谁坐了龙椅就夸谁圣明,拍马屁的人什么时候都有活路。”
余兴亦是笑道:“就只怕会拍到马腿上!”
第5章杜康酒楼②
两人这一聊,竟从清晨说到了晌午。
眼见酒楼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,堂中人声鼎沸。仇四朝门口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只得重新拾起抹布,道:“得了,不跟你扯了。客人都上门了,我还得干活。”
余兴却不急着走,慢悠悠给自己添了碗酒:“仇大哥尽管忙你的。我就在这儿坐着,等你得空便是。”
仇四瞥了他一眼:“那可说不准。万一忙到天黑,你难道也等到天黑?”
余兴笑道:“姜太公直钩垂钓,用了数十年尚且等来了周文王。我不过坐在酒楼里喝几碗酒,又有什么等不得的?”
仇四闻言一怔,随即摇头失笑,转身招呼客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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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兴也给自己斟了杯酒,刚送到嘴边,酒楼外忽然走进来一个汉子。那人三十来岁年纪,穿着寻常镖师服色,风尘仆仆,腰间佩刀尚带着一路奔波的尘土。他进门后并未点菜,只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大堂,随即径直朝余兴走来。
余兴笑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