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1 / 1)

贾田?你也来喝酒?”

“少东家。”贾田眉头紧蹙,俯身在余兴耳边低声道:“货在路上出了岔子了。”

余兴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,神色却没什么变化,只淡淡道:“在何处?何人所为?”

贾田脸色铁青,咬牙道:“就在义阳城外八十里。押镖的弟兄一个都没能回来,货物也不知所踪。接应的人赶到时,只见遍地首首。弟兄们验过伤。所有人都是一剑封喉,伤口细长弯曲,形如残月。这样的招式,江湖中实在不多见。”

余兴眸光骤然一凝:“缺月剑法?”

缺月剑法本是白马山庄绝学,却早已失传百年。当年薛云山凭借迟日、缺月双剑合璧,纵横武林,天下豪杰莫敢争锋。而百年之后,放眼江湖,唯有无常鬼薛不愁不知从何处习得了此法。四海盟血案后,众人收敛尸身时发现所有死者身上都只有一道伤口,便是咽喉处形如残月的剑痕,这才得知薛不愁已经神功大成。

贾田怒道:“就是薛不愁那狗贼!他竟敢动太行镖局的人,此仇不报,我等还有何颜面在江湖立足!”

仇四道:“你怎就确信是他做的呢?”

贾田吓了一跳,猛地回头,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个酒馆小二。

“你是何人!”话音未落,贾田已认定了此人是不速之客,更是听见了不该听的话,当即脸色一沉,拔刀便斩:“着死!”

仇四脸色大变,怪叫一声:“娘嘞!”

他抱着脑袋转身便跑,动作狼狈至极。然而贾田这一刀来得太快,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刀锋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,顿时带起一道血线。

仇四捂着胳膊,疼得当场跳了起来:“杀人啦!杀人啦!”

余兴见状,连忙拔剑上前,剑锋一挑,将贾田的长刀荡开,厉声呵道:“住手!”

说罢,他快步走到仇四身旁查看伤势,见只是一道浅浅的皮肉伤,才暗自松了口气。贾田乃镖局一等镖头,修习沧浪刀诀多年。这门刀法最重刚猛霸道,以力破巧。方才那一刀若是砍实了,仇四这条胳膊多半保不住。

仇四却浑然不觉自己捡回了一条手臂,只抱着伤口哀嚎不止:“少东家,我不成了!往后怕是再也说不了书了!”

余兴心怀愧疚,只叹息道:“仇大哥,今日让你受惊了。幸好这一刀未伤及要害,养上几日便无大碍。这期间……不,下三月所有的开销都算在我头上,只求仇大哥还拿我当个朋友。”

仇四抱着胳膊,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,只顾哼哼唧唧:“你们是镖局,又不是土匪,怎么上来就砍人呢?”

一旁的贾田见状,也知自己鲁莽了,连忙抱拳道:“是贾某莽撞了。我见兄台忽然现身,又听到了镖局的机密之事,一时情急,这才贸然出刀。幸亏未酿成大祸,否则贾某万死难辞其咎。此事确是我的过错。兄台若有责罚,贾某绝无二话。”

贾田越想越觉得理亏,竟一咬牙举起长刀,准备在自己胳膊上也来一下。余兴见状,眉头微皱,却没有出手阻拦。江湖人最重恩怨分明。伤人还伤,欠债还债,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道理。贾田既有赔罪之心,他反倒不好多说什么。

谁知就在这时,仇四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:“等等。”

贾田动作一顿。

仇四眨了眨眼,道:“你请我喝杯酒吧。喝了酒,咱就是朋友。”

贾田愣了愣,随即收起长刀,抱拳躬身道:“兄台不与我计较,反倒以酒会友,这份气度,贾某佩服。今日莫说是一坛酒,便是十坛八坛,贾某也请得起!”

余兴仰头哈哈一笑,拍了拍贾田的肩,一副看好戏的神情:“贾田,你可别把话说得这么满。仇大哥的嘴,可不是寻常酒坛子能打发的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慢悠悠地晃了晃:“三百年的女儿红,一杯十两黄金。你那点家底,请他喝上一坛,怕是得把裤腰带一起押进去。”

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散去了大半,贾田也松了口气。只是他并未忘记此行的正事。劫镖一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