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只是摇头,道:“不成,不成……小人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,只想带着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,再也不想招惹他们了。”`
`陈行健道:“邓兄弟,你若当真受了冤屈,总要将事情说清楚。否则你今日逃到黔中,明日又能逃到哪里?”`
`邓二狗忽然提高了声音:“我说了不去了!”`
`话一出口,他自己也吓了一跳,慌忙低下头去,抱紧怀中的孩子,声音重新低了下来:“陈盟主莫怪……小人不是不识好歹。只是那些人,小人实在是怕了。什么公道不公道的,我也不敢想了。只求他们找不到我,让我们父女两个活下去便好。”`
`陈行健还欲再劝,邓二狗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。说到后来,甚至抱着孩子跪了下来,只求几人莫要再将此事告诉芦帮。`
`三人见他怕成这副模样,一时也没了办法。毕竟邓二狗自己不愿追究,他们纵有心相助,也不好强拉着他去与芦帮对质。`
`陈行健轻叹一声,将他从地上扶起,道:“罢了。既然你实在不愿去,我们也不强求。”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,放到桌上,“这些银子你收下。虽不算多,省着些用,也够你们父女安顿一阵。寻个落脚的地方,再找份营生,好好将孩子养大。”`
`邓二狗看着桌上的银子,嘴唇动了动,眼圈顿时红了:“陈盟主,这……这如何使得……”`
`薛不愁道:“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吧!你自己饿几顿也就算了,总不能再叫这么小的孩子跟着你挨饿。”`
`邓二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,终于没有再推辞。他颤着手将银子收下,朝三人深深一揖:“几位大侠的大恩大德……邓二狗这辈子都不会忘。”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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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邓二狗告别以后,薛不愁心情却好得很。
他原本只当这次下山是跟着陈行健四处游历,没想到头一天便碰上了这样的事。虽说没有打抱不平,也没惩治什么恶人,可到底救了一对走投无路的父女,也算实实在在行了一回“大侠”。
路上他围着陈行健说个不停,一会儿问方才那算不算行侠仗义,一会儿又问江湖上是不是天天都有这样的事,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个初出茅庐的大侠。
陈行健被他缠得无奈,只得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。倒是祁珩一路沉默,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。
薛不愁说了半天,终于察觉不对,凑过去道:“祁珩,你怎么又不说话了?”
祁珩道:“我只是在想方才那人的话。”
薛不愁道:“有什么好想的?”
祁珩道:“我曾听方叔说过芦帮。芦帮在江湖上也算有名有姓的大帮派,素来有‘地上太行,水中芦帮’的说法。这些年南来北往,不知多少商旅托他们走水路运货,从没听说出过什么大乱子。”
薛不愁道:“那又怎么样?名声好就不能干坏事了?”
祁珩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觉得奇怪。芦帮无缘无故追杀一个穷苦百姓,到底是图什么呢?”
陈行健闻言,也点了点头,道:“其实方才我也在想此事。我与芦帮的曹帮主打过几次交道。此人性情豪爽,最重江湖义气,虽说不上是什么大侠,却也不像会纵容门下欺林百姓之人。邓二狗与芦帮之间,或许当真有什么误会。”
薛不愁道:“那我们更应该帮他问清楚啊!”
陈行健摇了摇头,道:“行侠仗义是好,却没有强拉着苦主去讨公道的道理。他既只想安稳度日,我们再插手,反倒可能给他惹来麻烦。”
薛不愁听得似懂非懂,正要再问,祁珩却忽然停下脚步。
只见前方夜色之中,迎面走来了几个人。
那几人都是江湖人的装束,却与寻常武人不同。身上穿着窄袖短褐,外罩蓑草编成的半肩坎子,裤脚高高束起,脚上皆是一双厚底草鞋,像是常年在船上讨生活的人。
陈行健一见那身打扮,脚步便慢了下来,低声道:“是芦帮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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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