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1 / 1)

本就未清,方才那一瞬强行运功,更是将蛰伏在经脉中的余毒尽数催了起来。她此刻却顾不得这些了。

薛前燕拖着沉重的步子冲出正厅,迎面而来的,却是数不清的黑衣人。

她握紧手中的刀,一步步往前走去。呼吸越来越急,胸膛每一次起伏都牵得五脏六腑剧痛不已。方才强行提起的那口真气正在飞快散去,连带着全身的力气也一点一点被抽空。

就在她脚步一个踉跄,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——雨幕之中,忽然有一道青影破雨而来。

来人一袭青衫,剑走如龙。人尚未至,剑光已破开重重雨幕,顷刻逼退围在薛前燕身旁的数名黑衣人。

薛前燕猛地抬起头,隔着漫天大雨,她看清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,一时竟怔在原地。

“阿云?”她脸色骤变,“你怎么回来了!我不是让你——”

“带着大家离开?”吕云一剑挑飞那黑衣人手中的兵刃,顺势欺身而上,一剑封喉,语气却平静得出奇,“我照做了。庄里的人,一个不少,都已经平安出了白马山庄。”

“那你——”

“我自然要回来。”吕云不待她说完,便截口道。剑锋一转,荡开左侧袭来的两柄钢刀,“薛前燕,我们做了二十二年夫妻,你当我真的什么都不懂?”

薛前燕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,她竟从未见过吕云真正用剑的样子。

吕云虽出身龙骧山庄,少年时却因天资平平,始终未能学成名震天下的沧浪刀法。后来与她成亲,来到白马山庄,更是渐渐放下了武艺。这二十余年来,他一直站在她身后,替她料理庄中上下,打点内外诸事。江湖中人提起吕云,想到的也从来不是他的武功。就连薛前燕自己,也几乎忘了,他原本也是个江湖人。

可今日大雨之中,那道青衫身影横剑挡在她面前,一剑接着一剑,将扑来的黑衣人尽数拦下。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招式,甚至算不得多么精妙,可他一步也不退。

薛前燕看着他,一时竟移不开眼。

她这一生见过太多绝鼎高手,也见过太多名震江湖的刀剑。

却从未觉得,有谁持剑的样子,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好看。

吕云道:“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,我岂会不知?你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活着走出白马山庄。什么洛阳再会,不过是哄我离开罢了!你就是想等我们走远以后,一个人留下来,跟他们同归于尽!”

薛前燕哑声道,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:“我没想过要连累任何人。这祸事因迟日剑法而起,落在白马山庄,我不能…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再为我送命。”

“‘你们’?”

吕云忽然停下剑势,侧头看向她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,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:“前燕,我不是‘你们’。”

“我知道,我们这些年算不得琴瑟和鸣。这门婚事从一开始,便由不得你我情愿。可就算到了今日,就算你我这些年早已心存芥蒂,纵然此后再无可能好好地做一对寻常夫妻……前燕,我也不愿意,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死!”

“要活,便一起活着出去。要死……我情愿于你死在一起!”

雨水模糊了薛前燕的双眼,也不知那滑落面颊的,究竟是雨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,再说什么“不必如此”“何苦连累”之类的话。可看着吕云那双眼睛,所有的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二十二年了。

原来直到此刻,这些话才终于说出了口。

薛前燕深深地看了吕云一眼,而后缓缓转身,与他背靠着背,一同面向那重重涌来的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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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腰上,雨势丝毫没有减弱。

薛前燕靠在吕云肩头,每走一步,喉间便是一阵腥甜翻涌。她已数不清自己咳出了多少口血,前襟早被染得殷红一片,分不清是血还是雨水浸透的痕迹。

绕指柔的寒毒此刻已经彻底发作,五脏六腑如同泡在冰水里一般又冷又痛,双腿几乎已经不听使唤,全靠吕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