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心头一跳,连忙抱拳行礼道:“晚辈太行镖局余兴。此次前来实属冒犯,只是事态紧急,不得不出此下策。若有失礼之处,还望吕盟主见谅。”
吕繁盯着他看了数息,见余兴神色坦荡,这才缓缓将手从刀柄上移开:“太行镖局?……余江天是你父亲?”
余兴点头道:“正是。”
吕繁沉吟片刻,道:“进来说吧。”
余兴终于松了口气,迈步进屋,却忽听吕繁忽然低声道:“外面那个。要处理掉吗?”
尤霜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毛贼。论飞檐走壁、藏身匿迹,尤其是隔墙听风、屋脊探秘的本事,却绝对称得上是一流。纵然吕繁可以压低了声音,却也被尤霜落进耳中。
他头皮一麻,多年的经验几乎化作本能,浑身寒毛瞬间竖起。尤霜脸色骤变,脚下微微发力,转身便准备开溜。
然而下一刻,屋内却传来了余兴的声音:“暂时不必。”
话音刚落,尤霜赶忙现身,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襟。他满脸堆笑,冲着吕繁拱手道:“久闻吕盟主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吕繁冷眼看他。
尤霜莫名觉得后背发凉,干笑两声,道:“在下尤霜,是余少东家的朋友。今日之事纯属误会,我们绝无恶意,还请盟主大人大量,莫与我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。”
吕繁没有多说什么,只侧身让开门口,将余兴领入屋内。待余兴迈过门槛,她手腕一翻,房门便砰地一声重新合上,将尤霜结结实实挡在了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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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中陈设极简,一桌数椅而已。案上放着半卷未看完的书册。
吕繁随手将书册合上,落座主位,抬眼看向余兴:“现在可以说了。究竟是什么事情,值得你们半夜强墙来见我?”
余兴也不绕弯子,直言道:“听闻南朝的人已经来见过盟主了,不知盟主如今作何打算?”
吕繁抬眼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的消息倒是灵通。怎么,邓回也去找过你了?”
余兴没有正面回答,只道:“我只是有些好奇。南朝偏安一隅,却似乎对北伐之事胸有成竹,仿佛胜券在握。可余某思来想去,却始终想不明白,他们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。”
他顿了顿,拱手道:“此次深夜叨扰,只是想向盟主求个答案,为我解惑罢了。”
吕繁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习武,是为了什么?”
余兴怔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此事。他略一思索,道:“我么?自然是为了走镖。”
吕繁缓缓道:“无论是为了什么,这世上的人们练武,总要付出代价。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,快则十数年,慢则一生光阴,方能有所成就。有人以刀立身,有人以剑扬名。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千锤百炼的武人,才有了今日的武林,也才有了所谓的江湖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余兴。
“可若我告诉你,有一种兵器,不需要苦练数十年,也不需要什么绝世天资。一个从未习武的人,其声如雷,其势如电,能穿透一切钢筋铁骨。只消学会使用它,便能在极远之处取人性命。纵是名震天下的高手,也绝无可能接住呢?”
余兴道:“这等神兵利器,我以为只在话本中才有。若真有这样的东西,他们为何不直接进军中原,收复失地?”
吕繁摇了摇头,道:“正因有此念,邓回才会亲自来见我。他说,中原本是南朝的领土。如今大敌已去,天下也该重新归于一统。念在同胞之情,他们愿意先礼后兵,与各方势力商议此事。可这所谓的商议,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。若愿归顺,自然皆大欢喜。若不愿……”
吕繁顿了顿。
“那等着我们的,便是这种无人能够匹敌的神兵。”
余兴眉头紧锁,道:“若非天子无道,弄得民不聊生,当年雍人又怎会落得南迁的下场?这些年来朝廷退出中原,各地虽称不上太平盛世,却也渐渐恢复了生机。百姓有田可耕,有业可谋,比起当年赋税横征、官吏盘剥的光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