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(1 / 1)

,不知好了多少。”

“至于江湖,各门各派虽各有私心,难免争斗,可彼此之间终究还有制衡。今日你强,明日我盛,谁也不能真正一手遮天。这样的世道未必完美,却总比皇帝一人金口玉言、生杀予夺来得自在。如今,难道我们便要夹道相迎,把当年逼得天下大乱的人再请回来不成?”

吕繁沉默片刻,摇头道:“我自然不愿。可不愿,又能如何?匹夫之勇,救不了天下,也救不了自己。龙虎盟上下数万弟子,他们有家人,有妻儿,有父母兄弟。我若一时意气,带着他们去与南朝硬碰硬,最后死的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说到这里,她自嘲似地笑了笑。

“江湖人总爱说宁折不弯,可真到了生死关头,才知道这四个字究竟有多重。”

余兴一时无言。

吕繁继续道:“所以,我只能选择退隐。”

余兴听罢,心中已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了个通透。吕繁在龙虎盟中举足轻重,她这一退隐,便如同龙虎盟悄悄收起了爪牙。龙虎盟虽不至于像铁旗会那般卑躬屈膝,甘为朝廷驱使,却也打定了主意,绝不去触那柄悬顶之剑。

余兴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
吕繁起身,道:“今夜我便会离开庐阳,不便久留你了。此去山高路远,日后未必还有相见之期。保重。”

余兴道:“人生何处不相逢,纵然今日一别,他日也会再有相逢之机。在此之前,也请吕盟主保重。”

第31章庐阳③

余兴方出院门,还未走下石阶,便听身后有人唤他。

“余东家。”

他停步回身,只见吕繁披着一身月色,自院中缓缓行来。她眉目间那点素来锋利的英气,被夜风吹得淡了几分,竟显出些罕见的疲态来。

余兴拱手道:“吕盟主还有吩咐?”

吕繁叹道:“我原以为临退江湖,前尘旧事皆可一并放下。不想今日见你,才知心中尚有一事悬而未决,终究难以释怀。”

余兴道:“盟主请直言。”

吕繁道:“太行镖局走南闯北,消息灵通。我想托你,替我留意一个人。”

余兴心中一动,却不露声色,只道:“何人?”

吕繁道:“我有一位亲眷,七年前曾见过一面。那之后,他便音讯全无。”她停了停,声音低了些:“他罪大恶极,为江湖所不容。可再如何说,也终究是我叔叔唯一的血脉。我不求旁的,只想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。”

余兴听到此处,便已猜出她所指何人。

他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道:“这倒巧了。近来江湖上,我可频频听见这无常鬼的名字。想不到吕盟主退隐之前,也要寻人。”

吕繁没有接他这句打趣的话,只轻轻摇头:“我婶婶与叔叔也算英雄豪杰,谁料竟遭那样的飞来横祸。只恨十四年前我不在中原。等我赶回来的时候,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做。连他们唯一的孩子,也已经走上邪途。”

余兴静静听着。

吕繁继续道:“我在龙虎盟一日,便一日是龙虎盟的盟主。若为一己之私,动用盟中人手,去寻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,天下人会如何看我?又会如何看龙虎盟?这份闲话,我担得起,龙虎盟却担不起。如今卸下盟主之位,反倒没了这些顾忌。”

说到此处,吕繁抬手抱拳,神色郑重。

“余东家,太行镖局走南闯北,耳目遍及四方。日后行镖途中,若偶然听得他的下落,无论死活,还望知会我一声。”

吕繁言辞恳切,若是旁的事情,余兴恐怕早已一口应下。可偏偏此事牵涉薛不愁,他实在无法应承。

余兴既未答应,也未推辞,只是忽然问道:“盟主可曾想过,若无常鬼已经死了,那自然万事皆休。可若他还活着,你又打算如何处置?”

吕繁道:“废去他的武功。至于他杀过的人,已经死了,无论如何惩罚,也不能令亡者复生。我只愿他余生跪在江湖之前,向那些亡魂忏悔。若有人仍要杀他,那也是他的命。”

余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