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1 / 1)

不愁这些日子留下的衣物,一股脑朝他砸了过去:“走!你赶紧给我出去!我这小门小户,惹不起你们这些江湖人!”

包袱砸在身上,衣物散了一地。薛不愁却连看都没看一眼,一把攥住她的手臂,急声道:“祁珩呢?”

大夫被他抓得一个趔趄,吓得浑身一颤。

薛不愁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模样。他双目发红,神色凶狠,五指不自觉地越收越紧,厉声逼问:“我问你,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!”

“被、被人带走了!”

薛不愁心头猛地一沉,道:“什么人?”

大夫慌忙摇头,声音都在发颤:“我不知道!他们一进门就又砸又打,我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!后来、后来他们闯进后院,便把你那小兄弟带走了!”

薛不愁道:“往哪儿去了?”

大夫道:“我、我哪里敢跟出去看啊!”

薛不愁死死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,一颗心已经沉到了底。

是谁?

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把祁珩带走?

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然窜入脑海,难道是魔教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?

薛不愁只觉浑身血都凉了。祁珩如今昏迷不醒,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,若真落到了魔教手里……他根本不敢往下想。

薛不愁急忙问道:“那些人是什么打扮,你可还记得?”

“都是些江湖人……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大夫连连摇头,神情愈发惊惶,“别问我了,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——”

话音未落,她忽然两眼一翻,身子一软,竟直挺挺地朝后倒去。

薛不愁一惊,连忙伸手将人扶住:“大夫?大夫!”

可大夫早已吓得昏死过去,任凭他怎么喊也没了反应。

薛不愁有些不知所措,这些事本来与她毫无干系。她不过是开了一间医馆,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,便平白遭了这一场横祸。

他又想起这半月来的相处,老太太嘴上从没什么好话,一会儿嫌他不懂药,一会儿骂他毛手毛脚,银子更是一文都不肯少收。可祁珩昏迷至今,她却从未有一日怠慢,该换的药、该熬的汤,一样也没有落下。有时候被她劈头盖脸训上一顿,薛不愁甚至会恍惚觉得,眼前的人与吕云有几分相像……

薛不愁的愧色一闪而过。

只是生死当口,哪来工夫赔罪?他将人扶到了椅上,又将剩余数百两银票尽数留下,便匆匆追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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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不愁从医馆出来后,先奔去附近几家客栈,见了掌柜便拱手相询:“掌柜的,今日可曾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?个子颇高,一身黑衣,右肩上带着伤。”

那掌柜想了半晌,终究摇头。薛不愁也不多话,谢过一声,转身又往下一家去。

如是问过客栈,又问酒楼,问茶肆,问车马行……薛不愁一家一家地找过去,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:不必慌,若当真是魔教掳走了祁珩,反倒不必太担心他的性命。他们既然冲着迟日剑法而来,无论是拿祁珩要挟自己,还是逼祁珩交出剑法,在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前,总不会轻易杀他。只要他耐下心来找,总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。

可一路问下来,薛不愁得到的答复却只是一个接一个的“没有”。有人说不曾留意,有人说不知道,也有人不耐烦地摆手打发。薛不愁却像是感觉不到疲累一般,问过一个又一个,一时竟不知自己究竟问了多少人。

日头渐渐西沉,街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,可祁珩仍是杳无音讯,仿佛平白从这座城里消失了一般。

薛不愁索性往城外去寻。守城的兵卒、赶车的车夫,乃至城墙根下摆摊卖水的老翁,都被他一一问过。

说到祁珩生得如何时,他比划了半天身量,又说他生得很漂亮,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便能瞧见的漂亮,眉眼浓而深,皮肤又白,只是性子冷,不大爱说话。说着说着,他自己却先顿住了——谁会特意记得一个擦肩而过的陌路少年生得什么模样。更何况祁珩如今重伤在身,脸色苍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