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望去,只见门口立着个十六、七岁的少女。她身量极矮,一袭飞鱼袍却穿得笔挺利落,头戴乌纱官帽,眉细眼圆,倒是十分可爱。腰间悬着一件黑沉沉的古怪物事,不过巴掌大小,似铁非铁,形制奇特,余兴一时竟瞧不出是何东西。
余兴怔了一下,道:“……你是?”
少女拱了拱手道:“邓回。”
说罢她径直走入厅中,又朝一旁的守卫淡淡瞥了一眼,“余东家是我的贵客,还不看茶。”
余兴大为震惊,眼前这少女怎么看都不像个练武之人,身形纤细,手腕怕是还没有寻常武人一半粗,除去那身飞鱼袍,分明就是个寻常人家的小姑娘。这样一个人,怎么会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邓回?莫非……她练了什么返老还童的奇功,能叫容貌长久停在少年时候?
他心念急转,仍想从这一团乱麻里寻出个合情合理的解释。转头一看,仇四也已瞠目结舌,愣愣杵在原地。
邓回瞧了瞧这个,又瞧了瞧那个,忽然轻笑一声。看她神色,倒像是这样的场面早不知见过多少回了。
“二位为何这样看我?”她悠悠道:“难不成邓某脸上长了什么东西,还是生得像那山精鬼魅,把二位的魂都吓丢了?”
余兴这才回过神来,忙道:“自然不是,只是……”
邓回眉梢微挑:“只是什么?”
余兴还未想好如何开口,仇四已抢先一步,道:“邓姑娘,你莫不是练过欢喜阴阳宗的驻颜秘法?我早听说他们那门功夫能叫人青春不老,一直当是他们自卖自夸,没想到今日竟见着真的了。”
邓回轻笑一声,道:“呵……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。我既没练过什么驻颜秘法,也从未习过武。邓某今年,一十七岁。”
此言一出,余仇二人更是摸不着头脑。锦衣卫会武功,就如厨子会烧菜一般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何况邓回还不是寻常锦衣卫,而是堂堂指挥使。若她当真没有武艺在身,那南朝天子莫不是疯了,竟让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坐上三品大员的位置?
邓回没有再理会二人的不解,只命人看茶,请二人入座。待茶盏摆定,她才开门见山地对余兴道:“余东家,我今日请你前来,是因为久闻太行镖局的大名。贵局这些年来走南闯北,黑白两道都肯卖几分薄面,余东家年纪虽轻,却能撑起这份家业,想来绝非寻常人物。”
余兴道:“邓大人过誉了。”
邓回笑道:“怎会是过誉?太行镖局这些年来行走南北,守信重义,声名远播,朝廷也是知道的。我来之前,已经特意向陛下请了一道恩典,御赐太行镖局「信义昭著」四字。匾额想来不日便会送到宛陵。”
余兴闻言,非但没有半分喜色,心中反而咯噔一下。这哪里是什么恩典,分明是将太行镖局架在了火上。御赐的匾额一旦接下,便等同昭告天下,从今往后太行镖局已站到了南朝这一边;可若是不接,那便是公然抗旨,与朝廷撕破脸皮。无论进退,都已由不得他自己做主。
邓回端起茶盏,笑意盈盈道:“有了陛下这四个字,往后太行镖局可就不只是江湖上的金字招牌了。余东家,这可是光耀门楣、流芳后世的好事啊。”
余兴还在思索对策,仇四却自顾自地笑道:“那可真是阔气。咱们这些穷苦百姓,一辈子也未必见得着几两金子,人家坐在宫里,随手写上几个字,就能拿这么大一块金子裱起来。”
他说着啧啧两声,又冲余兴道:“少东家,等匾额送来了,可千万别挂得太高。让我也摸上两把,兴许能蹭下来点金粉。反正皇帝的恩典多得很,少这么一点,想来也不会心疼。”
邓回闻言,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,道:“我倒还没请教余东家,太行镖局一向都是这样的规矩么?主家说话,旁人也能随意插嘴?”
余兴道:“邓大人误会了。仇兄并非我太行镖局中人,更谈不上什么下人。他于余某有救命之恩,这一路又数次舍命相助。若真要论起来,余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