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。`
`薛不愁:“……”`
`他下意识捂住肚子。`
`几名侍女却连神色都没变。拾翠立刻回身吩咐了一句,不过片刻,矮几便被抬到榻前,紧接着一只只盘盏流水般送了上来。`
`只见水晶盘里盛着剥了皮、去了籽的葡萄,颗颗莹润;旁边是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蜜瓜,又有荔枝、龙眼、香梨,还有几样他一时竟叫不出名字的鲜果。如今又不是盛夏,有几样东西便是有银子也未必买得到,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从哪里弄来的。`
`不过眨眼工夫,小小一张矮几竟摆得再没有落筷的地方。`
`薛不愁看得发怔:“这……”`
`还未等薛不愁开口询问,拾翠却忽然屈膝跪下,其余几名侍女也随之跪了一地。`
`薛不愁又是一惊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`
`拾翠垂首道:“是奴婢们伺候不周,委屈公子了。车上不便动火,眼下只能先拿这些果子点心给公子垫一垫肚子。待到了巴陵,奴婢立刻命人备膳。公子想吃什么,只管吩咐,奴婢一定叫人备齐。”`
`薛不愁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,又看了看面前那一桌寻常富户恐怕见都难得见上一回的鲜果。半晌没说出话来。`
`这叫——只有这些?`
`一时间,薛不愁竟生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。`
`他莫不是已经死了?`
`越想越觉得有理。`
`否则他前一刻分明还像条野狗似的躺在百晓通门前,怎么一睁眼便躺进了这样的地方?有软榻睡,有珍果吃,还有三四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跪在跟前,竟还一个劲儿地说委屈了他。`
`这里除了是极乐世界,还能是什么地方?`
`薛不愁正惊疑不定,拾翠已经起身,从盘中拈起一颗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,送到他唇边:“公子先用一些。”`
`薛不愁吓得猛地往后一缩,拾翠的手停在半空。另一名侍女见状,以为他不爱吃葡萄,便捧起另一只碟子:“公子可是想吃这个?”`
`薛不愁又往后瑟缩:“等等!”`
`几名侍女面面相觑。拾翠柔声道:“公子怎么了?是我们服侍的不好吗?”`
`薛不愁道:“我自己有手!”`
`拾翠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“这些事哪里用得着公子亲自动手。”`
`说着,那颗葡萄又递了过来。`
`薛不愁这下当真慌了,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车壁上:“使不得使不得!我可是有夫之妇……呃…不对,是有妇之夫……也不对啊……”他脑子饿得发昏,一时竟想不出那个词究竟该怎么说,只得胡乱摆手:“总之就是那个意思!男女授受不亲,拾翠大姐,各位大姐们,求求你们放过我罢!”`
`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`
`下一刻,几个侍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`
`笑声清清脆脆,倒把薛不愁笑得更加莫名其妙。`
`拾翠以袖掩唇,好容易止住笑,道:“薛公子真会说笑。奴婢们只是奉命服侍公子用膳,并无旁的意思。”`
`薛不愁如释重负:“真的?”`
`拾翠道:“奴婢岂敢欺瞒公子。不过公子若是……”`
`薛不愁惊慌道:“千万不用!”`
`眼见拾翠几人似乎当真没有恶意,薛不愁这才稍稍放下戒心。他又看了一眼满桌吃食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这才问道:“几位姑娘,不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”`
`拾翠垂下眼帘,恭恭敬敬道:“公子恕罪,此事奴婢不敢擅自作答。待到了巴陵,我家主人自会向公子说明一切。一路上还请公子安心歇息,莫要为此劳神。”`
`薛不愁一听“巴陵”二字,心头猛地一震,方才稍稍安定下来的心神顿时又乱了。他霍然起身,慌不择路地便要往车门处去:“不行!不行,我不能去巴陵!我要回去——祁珩还在等我,我得回去找他!我不能走,我走了他怎么办——”`
`拾翠赶忙拦在他身前,道:“薛公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