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剑法?”
陈行健像是这才惊觉自己失言,忙笑道:“我不过随口一说。那是你白马山庄的绝学,我一个外人,哪里能……”
“可以啊。”
陈行健的话戛然而止。
薛不愁看着他,反倒有些奇怪:“这有什么不可以的?”
“你……”
薛不愁笑了笑:“士为知己者死。这些年你怎么待我的,我又不是不知道。再说白马山庄都没了,我还守着一套剑法做什么?你要是真能当上盟主,将来带着大家去剿魔教,也算替我爹娘报仇了。”
陈行健怔怔望着他:“不愁,你可想清楚了。这毕竟是你的祖先留下来的东西。”
薛不愁伸了个懒腰,道:“这不是我想没想清楚,是陈大叔你得想清楚。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,迟日剑法根本没有剑谱,历来都是口口相传。我娘当年教我的时候,也是一招一招地教。我自己使起来倒是没什么,可你真让我说清楚一共有多少招、每一招又叫什么,我还真说不上来。所以我只能把自己记得的东西一点点讲给你听,再带着你一招一招地试。至于最后能练成什么样……”
陈行健却笑了起来:“你肯教我,我已经求之不得,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道理?你怎么教,我便怎么学,一切都听你的就是。”
“那行。”薛不愁也不再啰嗦,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将酒壶往桌上一搁,起身便拉住陈行健的胳膊。
陈行健被他拉得一个踉跄,还未来得及说话,人已经被拽出了房门。
外头月色正好,清辉满院。
薛不愁松开他,径直走到院中,抽出并蒂,道:“陈大叔,你既然真要学,那我就照我娘当年教我的法子,一点一点教你。”
陈行健提剑站定,拱手道:“请赐教。”
“迟日剑法一共只有五句口诀。第一句——日出于东,正气长明。”
话音未落,薛不愁手腕一翻,剑锋已经自下而上挑了起来。
这一剑起得极低,几乎贴着地面,到了半途却忽然一转,由挑化削。薛不愁让陈行健照着使了一遍,待他学会,又将剑势稍稍一改,原本向上的一剑便斜着刺了出去。
陈行健一怔:“这是第二招?”
“不是啊,还是刚才那句。”薛不愁说得理所当然,又教了他几种变化,直到陈行健勉强记下,才接着道:“第二句,欲尽则静,念绝神清。”
这一回的剑势却与方才截然不同。前一刻明明还疾如骤雨,到了将尽之处,反而忽地一滞。便是这一滞之间,剑锋已经换了方向。薛不愁接连拆了几次,有时是刺,有时是削,有时甚至只将剑锋一偏,借着对方来势顺势送出去。
“第三句,有余当舍,有满当倾。”
薛不愁一剑直刺出去,眼看剑势已经占尽先机,却偏偏在最得势的时候撤了半步,剑锋也跟着往下一沉。陈行健正觉奇怪,他手腕忽然一翻,那柄软剑竟借着下沉之势绕了半圈,从另一侧斜挑而起,这一次剑锋已经逼到陈行健胸前,离衣襟不过数寸,却不再往前,反而骤然收剑。陈行健下意识提剑来挡,薛不愁却早已顺着他的剑身卸开力道,剑锋一滑,自他肋下穿了过去。
“第四句,去其所生,乃见太阴。”
薛不愁念到这里,剑势忽然一收。并蒂在月下划过一道极淡的寒光,先前尚且看得出几分路数的剑招,到这里竟愈发古怪起来。陈行健分明觉得这一剑已经使完了,下一刻却又从一个绝不该出剑的地方翻了回来。
“最后一句,日穷月现,缺处方明。”
薛不愁脚下一错,剑锋随之而动,一连变了数次。陈行健起初还在凝神细看,到后来眉头越皱越紧,只觉得方才记住的东西转眼又被他自己推番了。
好容易等薛不愁停下来,他才迟疑道:“等等。方才这五句……一共是多少招?”
薛不愁也愣了:“不知道啊。”
陈行健:“……”
陈行健握着剑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薛不愁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纠结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