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打量起眼前的人。斗笠压得很低,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颌。那人站得很近,近得贺柒只消一伸手,便能掀开他的斗笠。
“你找盟主干什么?”
黑衣人没有回答。
贺柒盯着他,方才还混沌一片的醉眼,不知不觉清醒了几分,方才搭在那人肩上的手,已经慢慢收了回来。
“罢了。”黑衣人道:“本来也要找你。”
贺柒瞳孔骤然一缩,几乎就在这一句话落下的同时,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。
太迟了。
一道月光从他眼前掠过。
咚!
无头的身体仍旧直挺挺地站了一瞬,鲜血这才从断颈处猛地喷了出来,泼上桌案,溅进酒碗,也溅了离得最近几人满身满脸。
随后,那具身体才向后一仰,轰然倒地。
满堂笑声戛然而止。
黑衣人从那具尸梯旁跨了过去,继续朝后方走去。
“拦住他!”
不知是谁暴喝一声,众人才终于惊醒!
霎时间,桌椅翻倒之声四起。方才还醉醺醺东倒西歪的一众江湖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,刀剑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,寒光映着满堂红烛,将方才还喜气洋洋的年夜宴照得一片森冷。
一个高大的汉子最先跃到前头,横刀拦住去路,厉声喝道:“哪里来的狗贼!敢在四海盟撒野,你——”
黑衣人道:“陈行健在哪?”
那汉子一怔,随即勃然大怒:“盟主的名讳也是你配——”
这一回,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剑从鞘中出来,寒光一闪,直取那汉子胸前。没有什么诡谲的变化,也没有什么叫人看不明白的招数,就是快。快得那汉子明明手中的刀甚至已经抬了起来,却根本来不及挡。
剑锋一进、一出、收剑。
那汉子应声倒地。
“杀了他!”
左右数人几乎同时扑了上来。
最先赶到的是两名持剑弟子,一左一右夹攻而至。黑衣人却连脚步都没有停,只在两剑将要临身之际微微侧过半步,右手重新按上剑柄。
一剑斜挑,荡开左侧长剑,剑锋顺势一转,已经割开那人的咽喉。紧接着腕上一沉,剑尖自另一人肋下穿入,又从后心透出。
一招未尽,后面的人已经到了。
长刀迎头劈下,黑衣人抽剑转身。铮的一声,刀剑相撞。那柄长刀竟被生生震得偏向一旁。持刀之人虎口剧震,还未来得及变招,黑衣人的剑已经从他胸前掠过。
鲜血飞溅,第三个人倒下。
剩下的人终于不敢再贸然上前,他们握着兵刃围在四周,随着黑衣人一步步向前,竟也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后退去。
“……他用的是迟日剑法!”
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声,四下骤然一静,随即哗然。
迟日剑法本就是名震天下的绝学。陈行健曾以故人已逝,绝学却不该随之埋没的理由,将自己所学的迟日剑法公开传授盟中弟子,后来甚至连不少依附四海盟的门派也得了传承。此举一度传为美谈,人人都赞陈盟主心胸宽广,不将白马山庄的武学据为己有。
在场众人里,会使迟日剑法的其实并不在少数,也正因如此,他们才更看得出这一剑的不同。起手分明是他们熟悉的起手,变势也分明循着迟日剑法的路数,可剑锋递出去的那一瞬,却精妙得近乎不可思议。同样的一招到了这黑衣人手里,竟像忽然活了过来,前后衔接浑然天成,几乎寻不出半点破绽。
那不是他们学过的迟日剑法。
至少,不是陈行健教给他们的迟日剑法。
短暂的惊疑过后,人群中忽然有人喝道:“管他是什么剑法!他只有一个人!”
这一句话像是骤然提醒了众人,不错,他再厉害也不过一个人。这里是四海盟总舵,正厅里聚着的又都是盟中精锐,舵主、堂主、各派高手足有数十人。方才不过是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,若当真一拥而上,难道还能叫他一个人杀出去不成?
众人彼此看了一眼,原本退开的脚步渐渐停住,刀剑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