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(1 / 1)

新举了起来。前后左右,数十道目光一齐盯住了正中的黑衣人。

“大家一起上!”

黑衣人终于停下脚步,他似乎有些烦了。一路从大门走到这里,他问了不知道多少遍陈行健在哪里,却没有一个人肯好好回答。如今眼前又围上来这么一群人,刀枪剑戟横七竖八堵住去路,连最后一点耐性也被磨得干干净净。

他抬起手,摘下斗笠,随手一丢,斗笠骨碌碌滚出去,撞在一只翻倒的酒坛上。

满堂红烛之下,那张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脸终于露了出来。

那是一张苍白的脸。两颊深深瘦削下去,越发衬得眉眼浓黑,满堂红烛映在他脸上,灯影明明灭灭,却始终照不出半分暖色,倒像是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,误闯进了这场除夕夜宴。

四周忽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薛……薛不愁?”

这个名字一出口,整个正厅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是他!”

“薛不愁!”

“这个叛徒居然还敢回来!”

有人认出了他,更多的人也随之想起了那张几年前贴遍各处分舵的通缉画像。

“薛不愁,你还有脸踏进四海盟!”

“陈盟主当年待你如同亲子,四海盟上下何曾亏待过你?你勾结魔教,残害同道,如今竟还敢回来杀人!”

“忘恩负义的东西!你还算是个人吗!”

骂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薛不愁站在人群中央,听了半晌,却忽然笑了。

“我吗?”他指了指自己,“不是。”

四周一静。

薛不愁笑道:“我是鬼啊,来索命的无常鬼。”

“好一个无常鬼!既是来讨命的,那便看看今日究竟是谁的死期!杀!”

下一刻,满堂人影齐动。

刀光剑影骤然交错,四面八方一齐朝薛不愁压了过去。有人踏桌而起,当头劈落;有人绕至身后,直取后心;更有人早已抢住左右,将仅剩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。顷刻之间,十余件兵刃前后相接,几乎不分先后地递到眼前。

迟日剑法再快,终究也只有一柄剑。

这样的围杀之下,任你剑术再高,也断无可能同时挡住四面八方的杀招。便是当年未尝一败的“春泥飞剑”亲至此地,恐怕也难从这片刀光剑影中全身而退。

薛不愁必死无疑!

……

月亮是很温柔的。

她从不问人间今夕何夕,也不问谁生,谁死。只是静静地照亮山川草木,芸芸众生。

所以每一个人,都看见了这抹温柔的月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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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[无常②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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`月色很好。`

`窗子支开了一半,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,落在书案上,将摊开的书页照得微微发白。`

`陈行健就坐在灯下读书,他已经读了很久,灯花偶尔爆开一声轻响,他便伸手拨一拨灯芯,随后继续往下看。`

`读到某一页时,陈行健忽然停了下来,他的目光越过书页,落在窗外。`

`今夜的月亮很圆。`

`他看了一会儿,不知怎么,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`

`那时候,他还没有名字。他是个流浪的乞儿,睡过破庙,钻过桥洞,乞丐窝终年散着一股馊臭气,草席底下爬着虱子,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。年纪大的期付年纪小的,身子壮的期付身子弱的,新讨来的馒头要被抢走,藏在怀里的铜板也会被搜出来。`

`挨打是常有的事。`

`有一回他讨到半只烧饼,舍不得吃完,偷偷藏在草席底下,想着第二日醒来还能有东西果腹。结果夜里便被人翻了出来。几个大孩子围着他,一边吃,一边笑,故意把最后一点饼渣碾进泥里。他扑上去抢,被人一脚踹翻。后来便是拳头,是鞋底,是哄笑声。`

`那一夜也有月亮。`

`月光从破庙顶上的窟窿里漏下来,照着地上的泥,照着那半块已经被踩烂的烧饼,也照着蜷缩在墙角的孩子。那孩子浑身都是伤,饿得胃里一阵阵抽疼。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