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(1 / 1)

,我们便可顺理成章护送他南归……”

景晞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薛不愁。

可薛不愁没有看他,他只是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拾翠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这一眼却叫景晞心里陡然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惊恐。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怕什么,只觉得方才那些话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一点点收紧,要将那场血案尽数缠到他的身上。

“莫要将这事推到我的头上!”

景晞忽然厉声喝道,竟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其中已有几分慌乱。

“分明是你们……是你们……”

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
拾翠闻言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。她没有为自己分辩,也没有去看景晞。片刻之后,她重新抬起头,目光仍旧落在薛不愁身上。

“薛公子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问我为何要那样做……”

薛不愁没有说话。

拾翠直视着他,道:“我这一生身在镇抚司,手上沾过的人命不知凡几。我自问所行之事,也都是为了大雍江山安稳,从未后悔过!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唯独你父母之事,是我欠你的。那一日我守在梵净山下,本是想从他们口中问出世子的下落,可他们宁肯退到绝路,宁肯双双坠下悬崖,也始终不肯吐露世子的下落……所以今日,我并非来求你宽恕。这条命我赔给你,纵然不足以消你心中之恨,也只望这桩旧债,到我这里便算了结,莫要再牵连旁人了。”

……

薛不愁忽然明白了。

陈行健当年亲口告诉过他,白马山庄之祸并非他一人所为,背后还有景晏的推波助澜。那时候的薛不愁哪里顾得上细想,只要知道仇人是谁便够了。

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,又为什么偏偏盯上白马山庄,直到今日,他才终于明白了二人的动机。

陈行健要什么?——迟日剑法。

景晏又要什么?——祁珩。

原来如此。

薛不愁站在那里,一时竟觉得荒唐得想笑。

一个觊觎白马山庄的剑法,一个要找流落中原的世子。陈行健需要景晏的钱财与权势,而景晏要的只是祁珩能够活着回到南朝。至于陈行健借着他的势做了什么、杀了多少人,他根本不在乎。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,就这样因各自欲望所求,走到了一处。

而他们想要的东西加在一起,便将薛不愁的一生,毁了个干干净净。

薛不愁慢慢低下头。

他想,自己应该恨的。

就像过去十六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
每一天都是靠着一个“恨”字撑过来的。从恨魔教,再到恨陈行健,恨景晏……最难熬的时候,只要想一想还有谁没有死,还有哪一笔债没有讨回来,他便又能继续往前走。

可到了今日,当他真正面对着这个害死父母的凶手,面对着这场旧事中最要紧的那一把刀时,薛不愁心里却只有一种近乎异样的平静。

怨恨拾翠吗?

薛不愁想,若是一定要恨,其实可以恨的人还有很多。

甚至可以恨祁珩。

若不是祁珩流落中原,若不是薛前燕将他带回白马山庄,若不是景晏一心要寻他回去,或许陈行健便永远等不到这个机会,或许那一夜根本不会发生。

可是人生哪里有那么多“若是”?

世事原本就是这样。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,一件事撞上另一件事,无数偶然纠缠在一起,等到尘埃落定,再回头去看,便仿佛一切早有因果。

可当初谁又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?

他又如何能为了一个从未发生过、也永远不会知道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人生,去怨恨这一段已经走完的往事。

……

薛不愁往前走了一步。

景晞却像是骤然被这一步惊醒了。

“好。既然你自己认了,那便没有什么可说的。凌吃处死。”

景晞却越说越快,仿佛只要停下来片刻,便会有什么他最不愿面对的东西追上来。

“你不是要偿命么?朕成全你。还有当年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