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(1 / 1)

将,难道都是摆设不成?没有他,自然也有人守着这片江山。至于一统天下,他不去做,十年、百年以后,也总会有另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去做。这世上想做英雄、想留青史的人多了去了,又不缺他景晞一个!

可他只有一个师兄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便再也收不住了。

凭什么不走?

薛不愁莫不是以为,他做了皇帝便当真舍不得这把龙椅了?以为拿几句话激他一激,他便只能黯然神伤地说一句——师兄,对不住,我做不到?

他偏不。

一股久违的少年意气猛地冲了上来,方才还念念不忘的愿景霎时间全被他抛到了脑后。

走便走!今日就走!

宫门外便有马,出了临安,爱往哪里往哪里。薛不愁不是要四海为家么?好,他陪他。不是要浪迹天涯么?好,他也去!

他这一辈子仿佛总有人替他选好了一条更好的路。母亲死了,他便被送去白马山庄。山庄没了,师兄又替他选了荣华富贵。那些选择无一不是为了他好,可偏偏没有一次,是问过他愿不愿意……

如今好不容易,有人问他愿不愿意,他有什么不敢答应的?!

去他妈的江山!

我不要了!

……

祁珩抬起眼,几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痛快,张口便要应他:“我——”

薛不愁却忽然抬起手来,一根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。

“嘘……”

祁珩的话戛然而止。薛不愁望着他,眼中似有千言万语,到最后却只化作一个很轻的笑。

“祁珩,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跟我走,可我更不希望你连自己也不要了。就像我不能为了你留下,你也不该为了我而离开。”

“所以别告诉我呀……我会舍不得走的。”

第89章天涯此时

临安城,卯时未到。

天光才刚破晓,东方一线鱼肚白,将满城的飞檐都染上一层极浅极淡的金边。晨雾自秦淮河面上袅袅升起,顺着街巷蔓延开去,把城门内外都笼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。更鼓声犹自悠悠回荡,卖豆浆的挑担人已经支起了摊子,扁担压得吱呀作响,几缕炊烟怯生生地升起来,又很快被晨风揉散了。

守城的兵卒还在打着哈欠交接换防,谁也没留意城门一侧,那株老槐树下,早已立着一道红色的身影。

余兴一身红衣依旧扎眼,只是这数月里风里来雨里去,眉宇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气度。他望着晨雾漫过城墙根,负手而立,也不知等了多久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余兴回过头,便见薛不愁施施然穿过雾气走来,一身白衣被露水打诗了下摆,走起路来倒是懒懒散散,全无半分着急的意思。

“薛大哥,你可真是准时啊。”

薛不愁挑了挑眉:“是你来得太早了啦。我不过迟了半个时辰。”

余兴懒得同他计较,只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:“喏。我答应你的事。”

薛不愁接过并蒂剑,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抚,熟练地将软剑缠回腰间,这才满意地拍了拍,笑道:“多谢啦。它不在身上,我还真有些不习惯。”

余兴瞧着他这副模样,不由调侃道:“我这一路过来,倒未曾见你带着它,此刻却像是念旧起来了。”

薛不愁摩挲着剑鞘,神色竟真带了几分怅然:“人老了,便是要念旧的嘛。这把剑陪了我快二十年,比我娘陪我的时日还长些。”
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余兴听在耳中,却知该如何接话。

薛不愁也不同他打趣了,神色难得地正经了几分,道:“放心吧,我答应你的事也办妥了。”

余兴闻言,眼底掠过一丝讶色,随即又化作了然:“如此,倒要多谢你了。不过那些都是身外之物,没了也就没了,并不打紧。如今还能看见你全须全尾地从那些是非里走出来,我便已经很高兴了,你也不必总放在心上。”

说到这里,他又长长叹了口气:“倒是我,这些时日在临安待得太久,天天看着这一桩接一桩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