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,静水流深步步精准的手段,淡,冷,自然,将人引入彀中。顶级战术型操控,内在的秩序感,从心理防线上将人击溃,却没打算让对手走进自己内心一分一毫。
厚厚的羊绒毯上,弦姒双腿瘫放着,脑袋枕在他的膝上,似有隐衷,欲言又止。
函徵剐剐她的下颌,不动声色地压下去,如雪如雾,竖指对她轻“嘘——”
她不要思考,不要质疑,不要犹豫,只需要保持最听话好用的状态,他就会满意。
弦姒不需要再付出,付出得越多,把圣上推得越远。
他们彼此的距离隔着一层薄雾,她近他远,她远他近,真心永远藏在薄雾之后,触不可及。
他和她永远不可能真正靠近。
……
“为什么来找咱家?”
廊庑下,刘伦将她拉至僻静处,脸色焦急。弦姒难得这样鬼鬼祟祟找他,惹得他心跳加速,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。
“还不是为小春儿的事,”弦姒笑得体面,云淡风轻,“小丫头是个伶俐的,昨日求了我。干爹不也叫我用她吗?我想让干爹给她安排个好差事。”
刘伦松气,暗中擦了把冷汗,她竟就这点小事,又有些微妙而诡异的失落感。他幽幽思忖片刻,一副老派资历的样子:“春儿资历尚浅,心眼儿倒老实,你用就用吧。”
“拜托干爹了。”她赔笑道,“我替春儿谢谢您。”
刘伦板着脸道:“别谢咱家,她该谢的人是你,有这么个费心费力的好姑姑。”
“那也是您赏脸。”
弦姒明月染春水,洁白的牙齿,看得刘伦心脏漏了一拍。
这样美好,这样年轻。
刘伦赶紧避过眼去,明媚得几乎灼他的眼睛。
他晓得弦姒,她在圣上面前从不如此,也只有当着他和王福禄,才能展现出如此天真明媚的一面。
“好话说尽,无非是想安插来你的人。”
刘伦佯作责怪,“这样吧,让她跟着你先在西三间洒扫、调香,若是干得好,后面的差事后面再说。”
“得嘞。”
弦姒找补道,“倒不是拉帮结派,都是从龙的人,为了把主子的差事办得更好。”
刘伦挥手答应,用谁不用谁这种小事,不是他考虑的。
他真正担忧的,如今快一个月过去了,圣上那边……
她这样全无负担地操心别人,就半点不操心自己吗?
一月以来,她脸上捕捉不见半丝自怨自艾的影子。
“你交咱家一句实话,到底如何了?”
刘伦甩了下拂尘,郑重地问。
弦姒笑容凝固,神色黯淡了瞬。
圣上待她不冷不热的。
下午在书房她侍奉书墨,圣上只叫她歇着,不必久站,语气风平浪静。
但他连看她一眼都没有。
圣上从不在她身上浪费情绪。
弦姒掩盖地笑了笑,转移话头:“总管,我还有差事,先走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
刘伦凝望着她的背影,眉心拧成了川字。冷风一吹,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,几根斑白的发垂下来,“你给咱家站住。”
弦姒脚步一滞,只得又回来,满脸哀怨:“总管,您注意身子。”
她扶着他顺了顺气。
内心清楚,在她养病冷落的时日,刘伦多次关怀过她。
刘伦类似叹息,喉咙连不成音,想说什么,好像也无法开口。乾清宫禁地,奴才都是主子的物件,让规矩管得死死的,能打什么算盘。
“去吧——”刘伦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。
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,这汹汹后宫掏心掏肺疼她的,只有他……
弦姒凝望久久,才赶着办差事去。
刘伦虽然老了,司礼监还牢牢掌握在手中,论起近密枢要、代行皇权,便是风光无限的锦衣卫也难以匹敌。
毕竟,太监是离皇帝最近的人。
在前几朝,太监可是能掀翻朝纲的厉害人物。
刘伦底下干儿子干女儿无数,最有出息的一个是弦姒,跃升成了御前大宫女。
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