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刘总管,是郎才女貌的好福气。”春儿木讷地恭维着。
弦姒斜了斜眼,含笑道: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春儿道:“姑姑以后要过得好好的。”
弦姒一愣,见她眼角莫名晶莹,无奈:“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,放心,谁也没你姑姑福气大。”
袍子缝完了,弦姒交回给了春儿。春儿有任务在身,这就要回去送衣裳。
临走前,春儿回头看了又看,话鲠在喉咙里,“姑姑,你遗憾吗?”
弦姒懵然坐在远处,顿了顿,若有若无的清冷,笑曰:“不。”
花好月圆,前程似锦,确实没有遗憾。她这辈子想实现的事,都已经达成了。
现在,是最完美的结果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23章不适这微妙的令
翌日太后娘娘要在寿康宫大摆宴席,包括姜氏在内的姜家人都入了宫。
圣上起驾,弦姒和刘伦远远跪伏在黑压压的奴才中,山呼万岁,被允许起身时,仅能瞥到一抹明黄色的仪仗影儿,很快消失不见了。
奴才们各自做各自的差事,小步快走。弦姒将刘伦扶起,却像两个闲人。
他们已经被荣耀赐婚,刘伦老病,该出宫颐养天年了。老狗却非得恋主人,赖在这皇宫里,权力被架空,和弦姒在一块自然像两具飘荡的幽混,找不到归宿。
如今,乾清宫的核心差事已轮不到他们二人插手,自有更年轻更精明的奴才顶替,被架空边缘化得厉害,连内殿也不能入。
“和司礼监说一声,尽早出宫去吧。”弦姒见刘伦下跪都腰疼,透着心疼,“你这副病病赖赖的样子在宫里,太碍眼,也惹主子们厌烦。”
“是这个理。”
刘伦无奈地颔首。
尽管刘伦万分舍不得离开皇宫,他像秋后飘零的黄叶,该走就得走。对于弦姒来说,何尝不是空落落,曾几何时龙椅上的人还与她约定一辈子不出宫,转眼世殊时异,如昨日黄花了。
两个失意的人凑在一起起码可以互相取暖,互相安慰,共同抵御寒冬。
只是他们并非无君无父之辈,临走之前,怎么着也得寻机会向圣上当面叩首谢恩。
毕竟,皇帝的赏赐让他们后半生富足优渥,出宫后住大宅子,过远超平民百姓的生活。
没什么好遗憾的,好事能变坏事,坏事也能变好事,全看心境如何。
弦姒这种曾经登上巅峰的宫女,有一定人脉基础,跌落神坛之后也不会受期付。况且她有圣上赐婚的荣耀加持,在外人看来如同镶了层金边,整个人闪闪发光。
她身子骨单薄,健康状态本来欠佳,离开了大宫女的位置,每晚不用彻夜彻夜地睡毡垫值夜,身体反而能养好。
在宫里的最后这段时日,弦姒被分配在浣衣局。平日里浆洗、缝补,做做针线。活儿不多,轻松,闲暇时还能晒晒太阳。
刘伦则被分配到了仓库日常洒扫、关锁房门,和弦姒同样清闲。他已给司礼监那边递了话,不日就能和弦姒正式出宫了。
他俩已被赐婚,是心照不宣的对食“夫妻”关系,因平日出入成双,眼神交换,围炉夜话,外人没有冷嘲热讽,只有叹羡。
在皇宫活了大半辈子,真正要出去时,像梦一样模糊失真,入宫之景历历在目。
刘伦不敢寻找柳生,尽管他非常想出宫之后,成全弦姒和柳生一对年轻男女。
当初婚事都谈好了的,弦姒和柳生也合得来,还交换了定情信物,离别真是可惜。
难就难在圣上赐弦姒与他对食,君无戏言,等于弦姒一辈子被盯死在他这老太监身上,没有翻身的余地。
刘伦预感到自己要怀着愧疚过下半辈子了,细想来,一面感念君恩,一面又唏嘘。
……
紫禁的天际线,阴与阳平衡,壮丽重威,结构严密。广厦深宫,飞檐上青蓝的天空,豪壮的天家气象。绿琉璃瓦黄剪边,一座座宫殿恰如一个个方框,反射着耀眼的金质光芒。
函徵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