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饰。腰带松松挽,罗裙懒懒披,仅仅结成一个活扣,一解即落。
妃嫔的容色全然为了君王的喜好,弦姒今晚过去,实在没必要裹得严严实实。
乘上青绸小凤轿,至乾清宫。
阔别多日重返乾清宫,弦姒望着黑暗中高峻的宫墙,层叠交错的斗拱檐角,石栏覆着冷霜,孤月筛下星星点点的微光……她从踏入这座宫殿起,脖子被冰枷扼住一般难受。
以前他是她的心上人,日子再苦也有盼头。现在心上人撕掉伪装,彻底变成了她的噩梦中人,日子再甜都似拌了甜的毒药。
她下了小凤轿,垂踝的长裳被夜风吹得簌簌而动,行礼,身躯伏低,双手服帖在膝侧。
“拜见圣上。”
那位威柄在御的君王倚在门槛边,上上下下注视着她,语气状似冷淡,道:“卿好大的排场,凤舆随行,颇懂享受。”
弦姒确认自己并没逾矩之处,轿辇的形制正确,为表恭敬,她远在踏入乾清宫之前她就下辇了。此刻他的说教,纯属苛责。
之前和他打过几次交道,他微笑时说一定是喜,板脸时不一定是怒。
她遂不卑不亢道:“托圣上天恩,臣妾有幸乘此凤辇,乃依制而行。圣上若不喜,臣妾以后弃辇步行就是了。”
函徵无动于衷,浮在初春夜空的月亮异常明亮,“一顶轿辇而已,你这样宝贝着,也不知是珍惜轿辇,还是赐你轿辇的人。”
言外之意,他才是赐她辇的人。
弦姒吞了吞喉咙,真佩服他颠倒黑白的能耐。
瞧他衣角染寒的样子,似一直在门口等她。定是等得久了,心生不满,才故意找茬儿。可他万乘之尊,本没必要在外面等。
“您一直在等臣妾?”
她试探地问。
函徵没承认,却也没否认。
“夜里有点冷。”
他朝她伸出手。
弦姒顺势搭上,投入帝王的幸眷中,一双人影同踏入暖光倾泻的乾清宫西阁。
今夜是立春之夜,本该酒酽春浓,良辰美景,旖你融融。桌上,却没有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御膳,孤零零的一壶酒。
弦姒略微疑惑,圣上道:“坐。”
她谨慎地撩袍坐下。
桌上仅仅一壶酒,莫名给人以致死毒酒的既视感,说不出的诡异。
她真傻,他立春之夜舍弃宫宴,力排众人,制造单独相处的密室,废了这么大力气,怎么可能单单为一顿简单的膳。
弦姒心如擂鼓,虽然以前侍过膳,这般以嫔妃身份与皇帝同坐而食,是实打实头一次。
从跪着到现在的坐着,她的地位提升了大截。
可是,他的气息反而更危险了……
函徵好整以暇,没有主动动手的意思。
夜还长,他有的是时间和力气。
弦姒在他挑衅的沉默中一点点失空,决定掌握主动权,按照婢女的习惯拿起酒壶,给皇帝满斟了一杯酒,“圣上请饮。”
函徵道:“你饮。”
“诺……”弦姒慢吞吞将酒饮入,红唇脂沾了些在杯缘处,像一抹鲜红的夕阳。
还未待咽下去,函徵忽然捏住了她的后颈,冷白的腕骨微凸,牢牢桎梏,使她无法咽下只得昂起头,艰难地仰望她。
他探身覆上了她的唇,冷得像雪的酒液,顺着他们的衣襟蜿蜒淌下。她攥着他前襟,试图抵抗,被他拖入那至死的漩涡中,二人俱是狼藉。
她相信,如果不是她及时推开他,他一定会用那双线条利落硬朗的手臂窒死她。
“圣上……!”
弦姒恍若受惊,下意识起身后退了两步,擦着唇角的酒液,前襟诗了大片,呼呼喘着气,像一只落了水的蝴蝶,恍若水进入了肺。
函徵正到酣畅处,猎物骤然逃脱。
他霜一样的冷酷,意犹未尽道:“回来。”
弦姒捂着狼狈的衣裳,不肯。
这才发觉品儿给她穿的衣裳有大问题,仅靠一根带子固定着,轻轻一抽便会毁落。
品儿,这皇帝的忠仆,迟早害死她。
“圣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