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1 / 1)

,“臣妾拜见圣上。”

函徵一身广袖博衫,两袖灌风,临风而立,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拉她起来,瞳孔深处始终是冷冰冰,仿佛从黑洞爬出什么毛骨悚然的东西。

他斜斜拷审,乜向她的冰冷视线,砭人肌骨。

弦姒服服帖帖,唯命是从跪在地上,不敢出声。

她大抵知道今日犯了什么错了,她是妃嫔,他的所有物,目前他后宫宣泄的唯一工具,岂能自作主张撤掉是寝的玉牌?岂非大大的不敬,影响他的安排。

她后悔了,但她不是故意的。

她以为自己的主动退出,能讨好到皇后,也能讨好到皇帝。

皇帝漠然以对,弦姒无措地抿了抿唇,竭力保持声线平稳,道:“圣上,臣妾学了很多青词,想读给您听,您要听吗?”

二人就在夜风中对峙。

函徵径直从她身畔无情掠过。

弦姒闭了闭眼,遗在原地,分外孤独,却听他道:“要听。”

弦姒见好就收,跟着皇帝进入殿中。

因不知皇帝忽然驾临,桌上还散乱摊着两本青词,勾勾画画,字迹亦是歪歪扭扭。

春儿等人立即收了,洒扫得干干净净,弦姒敬上香茶,双手捧着,柔声道:“您请先尝尝臣妾的手艺。”

函徵并不接,漫不经心地剜向她。

“朕尝你的手艺还少?”

以前作婢女时,她日日给他敬茶。

弦姒勉强一笑,讪讪将茶撂下。双手耷拉着,凝如石像。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,忠厚的舌头打了结。

隔阂横亘着,无法恢复那种自然的心态。

她又想,自己该退下了,起码站到殿外去,免得碍主子的眼。一朝为妃,她还是习惯把自己当奴婢。

正当她胡思乱想,函徵乍然用手掌温柔地抚农她,力道之轻,如雪落树梢。

弦姒一阵阵脊背发凉,这么轻的东西竟能置人死地。

他的抚墨总能引起不好的联想。

“哆嗦什么?”函徵质问。

弦姒连眨了好几下睫,“圣上……”

他道:“不希望朕来?”

“没有。”弦姒下意识否认。

函徵默然了一瞬,再是自欺欺人也得承认,经历了风波后,她不如当年那么满心满眼都是他了。

当初,她对他是一种极为纯洁、充盈的感情,看他的时候眼睛会发光。

他的食指隔衣料直戳她心脏,拷问着她:“让朕看看,你的心在哪……”

弦姒有种被刺穿的感觉,呼吸急促,和他在一起,感情似乎变得难以自制。

这些日子,她心里虽然放下了他,身体残留着爱慕他的影子,时不时为他所控。

她微微一笑,斗胆坐在皇帝的膝上,身姿略略僵硬:“臣妾为您读青词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无

第36章哄他“朕要好好

随着她坐上去的动作,函徵的身形一僵,很快变得无动于衷。

他眉骨沾着冷峻,仿佛静静看着这出好戏,既不推开也不接受。

弦姒不上不下地坐在他膝上,没有他顺水推舟的揽抱,显得很唐突。

她暗暗后悔,自己明明没有勾仁的天赋还强行,现在下不来台了。

坐在皇帝的膝上本身是一件极冒犯的事,必须有皇帝的配合,否则她像独角戏的小丑。

她心中冷暖深浅不断变幻,欲挪下去,却听他道:“不是要读青词?”

弦姒遂顺势拿起青词,宣纸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,皆是她一笔笔抄写的。

摊开,函徵不免瞥见了她拙朴的字迹,喉咙溢出一声轻呵。

弦姒的脸瞬间红了,“叫您见笑。”

他清清白白道:“朕没有笑你。”

“骗人……”她遮掩着青藤纸,憋得越发厉害,“臣妾都听见您的笑声了。”

函徵眉梢下压,“放肆,与朕如此说话。”

他是个很难侍奉的天子,弦姒常常摸不清他的喜怒。

“那臣妾自己笑话自己,”她道,“反正臣妾的字本来很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