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,弦姒戴着假面笑了一上午,午膳还没用,当下卸华裳传午膳,多喝了半碗汤。
清点皇后所赠的和田玉珠,足足有六十六颗,成色润泽透亮,串项链做首饰都是极好的。弦姒将其装进匣中,锁进自己的小金库。
锦书打来洗脚水,一边为弦姒松筋骨,道:“皇后娘娘如此仪态万方,平易近人,娘娘以后在宫里尽是好日子了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弦姒脚丫烫在热水中,经络纾解,长长吐了口气,倒在榻上。帝后相濡以沫,关系极好,在她心里竟没留下半分嫉妒的阴影。
她的心从被嫁给太监的那一刻起就死了,后来太监之死,又被鞭尸了一次。一颗完全死去的心,自然扬不起波澜。
她也许还爱圣上,但不敢想独占圣上了。
她爱慕他,但不求他也爱慕她。
他是帝王,宠爱谁,有多少女人,于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。
她沉沉睡去。
发丝微乱,手腕红玉珠冰冰凉凉。
万籁俱寂,唯余细弱的蝉鸣。
黄昏时分,小春儿站在檐阶前,踮起脚尖,不断往毓德宫大门张望。弦姒好奇地靠近,轻拍了下春儿的肩膀,引得后者吓了一大跳。
“娘娘,您走路不出声的。”
春儿责怪。
弦姒略觉好笑,“张望什么,别叫锦书巴巴把你当贼拿了。”
“奴婢没有……”春儿嘟囔着,“奴婢在替您看着圣上。”
“圣上?”
“是。”春儿道,“圣上好几日没来咱们宫里了,浑然把您忘记了。”
弦姒无奈锁眉,将妮子拉回,“别傻了,圣驾来不来,不是望就能望见的。来帮忙做些针线,让姑姑瞧瞧你绣活儿长进没有。”
这几日新婚,圣上该多陪伴皇后娘娘。
春儿焦急道:“娘娘,您真的不着急吗?”
弦姒没再回答,用块糕点堵死了春儿的嘴。春儿吐吐舌头:“好甜呐。”
弦姒道:“有糕点吃就闭上嘴。”
隔墙有耳,叫皇后娘娘听见,必得产生隔阂。
晚膳后,弦姒不太消食,有锦书伴着到御花园走走,欣赏欣赏黄昏暮色。花木掩映,曲径通幽,春夜的花草浓一阵淡一阵,熏得脑仁晕乎乎的,黄昏褐色,脚步愈慢。
忽而远远望见了帝后的仪仗,偕首而行,显然也闲闲徜徉在后花园。
弦姒暗暗叫苦,如此巧遇,倒像自己在必经之路制造邂逅。
欲往回逃避,被锦书一把拉住,坚定地摇摇头。见了上位者逃避不拜,被发现更不好。
弦姒只好硬着头皮屈膝行礼,好在她只带了锦书一个下人,排场很小,容易被忽略。
黄昏浓黑的阴影吞噬了她半副身躯,西风萧索,薄衫吹皱,身形单薄,几乎融入落日中看不见。
然而,皇帝没有忽略她。
皇后看见近来甚嚣尘上的宸妃竟如宫婢一样躲在暗处,全无嚣张气焰,称得上可怜,忘记了宸妃本来就是一介宫婢。
皇后本欲忽略,奈何身畔帝王道:“宸妃。”
皇后遂也道:“宸妃,好巧。”
弦姒欲避嫌,最怕皇后说个巧字。
“圣上,皇后娘娘,臣妾饭后消食,不想冲撞尊驾,还请恕罪。”
说罢跪安离去,函徵淡声一句:“跟着。”
弦姒抽口冷气,像个影子跟在帝后的仪仗之后,听他们并肩闲谈些国家大事,六宫治理,宫殿布局。她当然听不懂,也不感兴趣。
至坤宁宫门前,函徵温声道:“朕晚上要往乾清宫修道赞玄,便不陪伴皇后了。”
皇后欣然答应,毕竟能得圣上亲送至宫,已相当体面了。她本想说近来习得了许多青词,读了《道德经》,也可赞玄,但见宸妃默然垂立于影子中,便点到为止地告别:“臣妾多谢圣上,臣妾恭送圣上。”
函徵颔首,起驾离开,溶溶夜色完全降临。
月悬中天,夜色漆漆。
弦姒略微无依,不知是继续跟随帝王,还是各回各宫。帝心全靠猜,连一向经验老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