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温度一丝丝褪去,成了被推开的那个人。
他能读懂她的心,惯来都能。
她既无情他便休。
青词,虽平时也抄,皇帝春秋正富,从没有吻上抱上之后,再清心寡欲支使她抄青词的。这不过是支开她的借口。
弦姒知道是她的错,她妄想太多。
她扯了扯皇帝的衣角,试图重点爱火,函徵却七分温柔裹锋芒的,缓缓推开她,撇净衣角,十足冷冽的切割感。
弦姒被晾在原地,空无所依。
正如她所预料,他娶了正宫皇后,果然与她产生了隔阂。
她迟疑了片刻,只得乖乖道:“臣妾遵命。这就为您抄来。”
函徵礼节性回应了声,像温茶里落了片冰,喜怒莫辨,兴致全无。
弦姒按部就班从矮榻上下去,拉开距离,到桌畔研墨开笔,扯过一张青藤纸。满殿寂静,唯独落笔沙沙声响。她披着薄纱清瘦的肩颈,在夜色和惺忪的烛火中,显得孤独伶仃。
函徵掀了条眼缝儿,从背后久久凝视。
她随笔转动的秀致手腕空空荡荡,今日并没戴红玉药珠,不知忘了还是其他原因。
他是在御花园偶然抓到她的,她自称饭后信步,所以没戴珠玉。
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的原因,另一种更可能的原因是,她见他娶了皇后,心中失落嫉妒,故意在御花园制造邂逅,并且不带避子珠,以求是寝得一个子嗣。
这个子嗣将越过皇后的,成为嫡长子。这样她的荣宠保住了,地位也保住了。
她倒是好算计。他淡淡笑了。
她妄图使他不纳其他妃嫔,逐步侵蚀他的私人领域。因而,是寝时她故作冷淡,欲擒故纵,想逼他给她一个承诺。
没想到他没有给承诺,反而推开她,叫她去练字,惩罚她的小性子。她弄巧成拙,现在不知怎么做了,执笔的手一定在抖吧……
她后悔了没有?
函徵阖了阖眼。
前因后果该是这样。
夜风拂过,指尖属于她的暖玉温香正在一点点消褪,他似乎也空空荡荡,若有所失。
他确实还没和皇后圆房,大婚那日是元始天尊的生辰,他得彻夜闭关,恰好耽误了。
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告诉她,免得她欣喜若狂,荒谬地以为他为她守贞。
他终究是要和旁人在一块的。
他不会是她一个人的。
默了几息,空虚感渐次加强,窗棂夜风荡走了他怀中最后一丝她的温度。
阴影的夜里,却莫名有种太阳压顶的炽热感,烧得他难以忍受,不住深呼吸。
她嫁给刘伦的那段时日,他也这样,靠一颗颗无节制的丹药缓解……现在,旧疾复发,她人活生生就在身畔。
函徵心念一转,其实,她弄出这些小动作,不过是因为爱他罢了。
她一直爱他,从做婢女时就爱,他十分清楚。
爱有什么错呢?何必苛责?
总归她识相,没去爱别人。否则,他一定把她和那个男人千刀万剐了。
她是他的宸妃,他还要加固宫殿,增派人手,禁固,把她藏得再死些。
她一辈子也别想踏出紫禁城半步。
函徵心潮反复,一会儿想疏离她、冷淡她、远离她、教训她,一会儿又忍不住靠近她、禁固她、讨好她、黏着她。
或喜、或怒、或哀、或冷硬的心肠,皆为她一人。
半晌,函徵摒弃杂念,神思恢复了清眀。
那里实在烧得厉害,他决定体谅她,暂时宽容她恃宠而骄的行为,起码将今晚度过,不叫彼此都难堪。
她抄经也有些时候了,一定手酸了。
将她抱回怀里,她若撒交使唤他揉怎么办?这种不敬的要求她提了不是一回两回了。无所谓,他就迁就些吧。
但他还是有原则的,得先教训她两句,看她掉几滴眼泪。
函徵反复思量,对付内阁老狐狸的心智都快用到弦姒身上了。
他铁青的脸色稍淡一些,轻咳了声,以惯有的气度和庄重的神色刚要开口,却听她首先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