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。”
得闲了,所以那日终于来找她。
就这么简单。
……
弦姒往玉虚宫一趟,宛若地狱走一遭。她宁愿去地狱,也不愿意再去玉虚宫。
翌日清晨,才得以回宫。
昨夜实耗费了她极大的体力和心力,躺在龙榻上,盼着早点天亮。温暖的帷幔之间,飘荡着温馨又凉爽的氛围。
今日,皇帝不上早朝。
“你心中根本没有朕,”临走前,函徵沾着初醒的柔哑,同样地百般抚慰,强制锁定她的注意力,将她抱锢在怀中,滴淌的责怨轻轻入耳,“刘伦,柳生,嗯?你的心里还有他们。”
帝王可以随意一句玩笑,落在她身上就是极大的灾难。
刘伦已经死了,死得透透了,仍没能根除帝王的猜忌。
贞洁是嫔妃的命。
“圣上何以此言,臣妾并没有……”她着急否认,强行辩解。
“嘘——”
函徵食指竖在她嘴前,以大人揶揄小孩子的口吻,“先听朕说。卿现在这个样子,实遗朕旰宵之忧,令朕彻夜难安。”
晨光撒下,他揽着她在被衾里,嗓音低缓沉郁,她几乎竖着耳蜗才能听到,“你说爱慕朕,可你的行为证明你是个骗子。朕知道你和刘伦有过一段,所以非常包容你,给你足够的时间忘怀。皇后入宫,朕也承诺过与你一如往昔。朕做了这么多让步,天真地以为你能渐渐接受朕,回到最初。可是,你让朕失望了。”
他的节奏感把握得十分巧妙。
弦姒不言不语,任对方温暖的气息吹拂在耳廓上,不知不觉顺着对方的思路走。
真的是这样吗?
她欲言又止,对于他这等温柔攻势,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。
对方是技巧性的,每句话都戳中软肋。
他要砍头打杀,她尚且能拿出孤高的气节应对;可他孜孜不倦地与她交心、示弱,叫她一拳打在棉花上,浑没个着力点,仿佛拒绝他很丧良心似的。
尤其他是君父,臣婢焉能让君父伤心。
无力的同时,巨大的惭愧感袭来。
她的心被握住了。
“无话可说了吗?”
函徵等了良久,没等到下文。
“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他甚至主动邀请她。
他们现在躲在私密的帷帐里,没有第三个人知道。她说什么,他都不会怪罪。
良久,弦姒词穷地道,“臣妾不是那样的,并没有存心叫您失望。”
函徵眯了眯长目,当然在有意唤起她的奴姓,她觉得愧疚就对了。
“没关系,没关系。你说什么朕都信你。”
函徵不断安抚着她,抱着她,吻着她,染了虔诚的味道,音色更为软糯。
“朕有时候确实偏激,皆因太在乎卿的缘故。卿是对的人,朕不忍白白错过,须知人生苦短,错过便是一辈子的事。你一味沉湎在过去中,不肯面对真正对你好的人,故步自封,形同自囚,不敢去爱。这是伤害朕,还是伤害你自己?”
“朕是人世间最在意你的人,”他贴在她鬓角,不断重复这句,“不要再折磨自己,好好往前看,否则朕真的会心疼。朕能给你广厦良屋,锦衣玉食,却无法开导你精神获得快乐。朕只是希望你快乐啊。”
弦姒对他的温柔攻势无招架之力。
他是个技巧者,深谙游说技巧。
她绝不能心软投降,或顺着他的思路产生莫名其妙的羞愧。
这难度堪比在泥石流中站在原地。
“圣上,求您别说这些了。”
她带着恳求。
“为什么不让朕说,你怕面对你的心,对吗?”
函徵握了握她的手腕,带着避子的红玉手串,如此的清瘦。
“手串别戴了,你想要子嗣,朕也都给你。”
弦姒的五根手指顺着他的动作舒展,交叠在一起,伸在半空,仿佛触摸到金子般的阳光。
那种反抗的心气,被他轻飘飘几句话浇灭了,浇灭在温柔乡里。
莫名意识到,他在朝堂上对付那些大臣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