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喝不上了,剩下的也有,都是些劣质下等货。内务钱公公说后面很快有一批更好的,会先拿来给宸妃娘娘。”
品儿瞥了眼姜黄色的内殿,泄出暖色的光,道:“这倒不急。娘娘不爱吃补品,身子好得七七八八了,每每咱们宫里领的都吃不完,白白在仓库堆着。娘娘若欲亲自下厨为圣上做些补品,倒额外需要多领食材。”
圣上病了,有坤宁宫殷勤照看着,哪里轮得上她们。
锦书叹道:“瞧娘娘的意思吧。娘娘若肯和皇后娘娘争,定然能争得过。娘娘不欲争,咱们朝南叩个首,每日焚香祷告也就是了。”
“锦书——”
殿内传来弦姒喊声,嗓音被磨平了棱角一般虚,“嘀嘀咕咕背着我说什么呢?”
锦书和品儿连忙入内,见弦姒正在练字,一张张写得大有长进,道:“娘娘,您别练字太累了,仔细伤了手腕。先喝一盏燕窝暖暖。”
弦姒摇了摇头,不喜燕窝。自从柳生的事后,圣上召她是寝的次数少了很多。
“不知圣上会不会撤掉我的恩宠。”
地龙暖暖的,她撂下笔,望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花。
……
白雪皑皑。
薄暮冥冥,空气凉森森的,冬意加深,呵气成冰,汹涌的寒意透人肌骨。
函徵坐于御辇中,脚下垫了羊毛,轿辇窗棂已覆了厚厚的毡绒。
他掀开窗子,往外眺望。
风雪灌入,他微咳了两声,肺里呼呼的。
“圣上——”御前首席大太监急了,跪在雪地里哀求道:“您龙体微恙,千万不能着凉,快快将窗子撂下吧。”
函徵置若罔闻。
稀薄寒冷的月色,化作雪花,融化在他高峻的五官上。
若非因心中盛妒,还不至于生病。
西二街,经过熟悉的宫殿时,函徵道:“停。”
奴才们立时落轿。
绿琉璃瓦覆上了一层白雪,枣红的墙面染着北风的萧索。匾额上“毓德宫”三字,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雪沫子,失去了往日的光泽。
毓德宫,宸妃娘娘的居所。
函徵静静伫立在雪中,凝望宫殿,亦或是凝望宫殿里的人,不知所想。
奴才们呆呆陪立。
正当大总管犹豫要不要上前代圣上叩门时,函徵转身,神情比雪色还冷,清邃染病的影子,沉入黯淡萧森的雪光中。
“起驾吧。”
函徵似乎毫无目的,来此只为了看她一眼。甚至不用见她本人,刻意经过她的宫殿。
他曾暗暗告诫自己,要克制对她的瘾。可瘾恰如跗骨之蛆,朝思夜想,越是克制,越汹涌克制不住。
他的病,是他有意宣而告之的,蓄意传入她耳中。她有没有一丝动容?
起码目前为止,他没收到她的任何关心。
都是因为柳生。
函徵漆黑如神秘水潭的眼,翻涌着漩涡。
柳家满门,死不足惜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4章画作“等你学会
柳云舟固然身死,柳家其余老小生死不明。弦姒也不敢打听,怕惹起帝王的邪醋,反倒害苦柳家。
柳家先后遭遇大喜大悲,儿子考了一辈子终于喜登进士,转眼间死在了诏狱里,足以令正常人昏厥。柳家老两口本来身体欠佳,又失去了唯一可堪养老的儿子,即便圣上高抬贵手不株连他们,他们也时日无多了。
弦姒平躺在榻,怔怔盯着寝宫高悬的囚笼穹顶,缠绕成往的繁复花纹,内心逼仄而压抑。
这就是她从前梦寐以求的妃子生活,真是求仁得仁,种瓜得瓜种豆得豆。
隔两日,弦姒是寝时,函徵褪干净她的裙裳,将一璎珞项链戴在她脖颈,冰冰凉凉的,长度刚好垂至心脏的位置,珠玉沉甸甸。
那璎珞项链呈一长方铜锁,用纯银打造,犹如一枚枷锁的封印。弦姒被冰得一颤。
“朕要把你锁起来。”函徵似笑非笑,银锁磨出冷森森的响,哗啦啦在她耳畔。
“从今日起,你每件事